楊不悔的心跳得像擂鼓。
她每一步都走得又快又急,仿佛腳下生風。
教主寢宮的輪廓在夜色中越來越清晰。
她甚至能想象到推開門後,那個高大英挺的身影帶著一絲訝異看向自己的模樣。
他會說什麼?
他會做什麼?
楊不悔的臉頰滾燙,連呼吸都帶著灼人的熱氣。
終於,她站定在寢宮門前。
她深吸一口氣,平複了一下狂跳的心。
然後,她伸出微微顫抖的手,輕輕推向那扇門。
門沒有鎖。
“吱呀——”
門軸發出一聲輕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門開了。
裡麵空無一人。
床榻整潔,桌案上的茶水早已冰涼。
哪有趙沐宸的半分影子。
楊不悔臉上的紅霞瞬間褪去,化為一片錯愕和茫然。
人呢?
他去哪兒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失落感,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
方才還滿腔的火熱,此刻被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隻剩下冰冷的失望。
她站在門口,呆呆地望著空蕩蕩的房間,感覺自己的心臟也跟著空了一塊。
他就這麼忙嗎?
連回自己寢宮休息的時間都沒有?
還是說……他根本就不想見自己?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像毒蛇一樣噬咬著她的心。
楊不悔用力搖了搖頭,想把這個可怕的想法甩出去。
不會的。
他白天力挽狂瀾,拯救了整個明教,晚上肯定還有很多教務要處理。
對,一定是這樣。
她這樣安慰自己,但心裡的失落卻半分未減。
她在門口站了許久,直到夜風吹得她身體有些發冷,才失魂落魄地轉身離開。
回去的路,似乎比來時要漫長許多。
每一步都踩在空處,軟綿綿的,沒有力氣。
當她再次路過小昭的房間時,腳步又一次停了下來。
那股奇怪的聲音,竟然還在。
而且,似乎比剛才更加清晰了一些。
那聲音裡帶著哭腔,像是痛苦,又像是……歡愉?
楊不悔的腦子“嗡”的一下。
她再也無法用“做噩夢”、“著涼了”這種理由來說服自己。
小昭一定出事了!
“小昭!”
她這次沒有敲門,而是直接拍打著門板。
“小昭!你開門!你到底怎麼了?”
她的聲音帶著急切和擔憂。
“我……我真的沒事……小姐你快走吧!”
裡麵傳來小昭愈發慌亂和不成調的聲音,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來。
這聲音更是坐實了楊不悔的猜測。
“你不開門,我就撞進去了!”
楊不悔後退一步,運起內力,就準備往門上撞。
就在這時。
“不悔小姐。”
一個沉穩的聲音從她身後響起。
楊不悔的動作一頓,猛地回頭。
隻見一名明教的銳金旗教眾正站在她身後,躬身行禮。
“楊左使找您,說有要事相商,請您立刻過去一趟。”
“我爹?”
楊不悔愣住了。
這麼晚了,爹找我有什麼事?
她看了一眼麵前緊閉的房門,又看了看一臉嚴肅的教眾。
“是很要緊的事嗎?”
“屬下不知,左使大人隻是吩咐,一刻也不能耽擱。”
楊不悔心中一沉。
她知道自己父親的脾氣,如果不是天大的事情,絕不會用這種語氣派人來找自己。
小昭這邊雖然奇怪,但父親那邊的事情顯然更加緊急。
“好,我馬上就去。”
她最後看了一眼那扇門,壓下心中的疑慮,轉身跟著那名教眾快步離去。
房間內,趙沐宸鬆開了捂住小昭嘴巴的手。
小昭整個人如同剛從水裡撈出來一般,渾身香汗淋漓,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她看向趙沐宸的眼神,充滿了驚魂未定和一絲……幽怨。
剛才,真的快要嚇死她了。
趙沐宸卻低笑一聲,捏了捏她布滿紅霞的臉蛋。
“看來,你這位小姐,是真的很關心你。”
……
楊逍的書房,燈火通明。
楊不悔推門而入時,看到的就是她父親負手而立,背對著她,望著牆上那幅光明頂全景圖的背影。
那背影如山一般沉穩,卻又透著一絲說不出的凝重。
“爹,你找我?”
楊不悔輕聲開口。
楊逍緩緩轉過身來。
他的目光銳利如鷹,仿佛能洞穿人心。
他沒有立刻說話,隻是上上下下地打量著自己的女兒。
楊不悔被他看得心裡有些發毛,下意識地避開了他的視線。
“坐。”
楊逍指了指一旁的椅子,聲音聽不出喜怒。
楊不悔依言坐下,雙手不安地絞著衣角。
書房裡的氣氛,壓抑得讓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今日光明頂一戰,你都看到了。”
楊逍終於開口,語氣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