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軍大帳內,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幽香。
是滅絕師太離去時帶起的風。
趙沐宸端坐在桌案後,手指有節奏地輕叩著桌麵。
他在等。
他知道,她一定會回來。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
帳外,士兵操練的呼喝聲此起彼伏,充滿了陽剛與肅殺之氣。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炷香,也許是半個時辰。
帳簾,被人從外麵輕輕掀開了一角。
一道身影,遲疑地,僵硬地,走了進來。
依舊是那張恢複了十八歲巔峰的絕色容顏,隻是此刻,上麵再無半分血色,隻剩下蒼白與麻木。
她已經清洗過了。
洗去了身上排出的汙垢,也仿佛洗去了所有的情緒。
烏黑如瀑的長發被簡單地束在腦後,幾縷濕潤的發絲貼在光潔的額角與臉頰,更添了幾分楚楚可憐的韻味。
然而,真正引人注目的,是她身上的穿著。
她的身上,裹著一件寬大得有些可笑的明教普通教眾的麻布長袍。
長袍的料子粗糙,樣式簡陋,將她那副火辣身段,遮掩得嚴嚴實實,密不透風。
她低著頭,眼神躲閃,不敢去看趙沐宸。
那副模樣,像極了一個做錯了事,等待家主發落的卑微侍女。
哪裡還有半分峨眉掌門的威嚴與煞氣。
趙沐宸停下了叩擊桌麵的手指。
他沒有說話,隻是用一種饒有興致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她。
滅絕師太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藏在寬大袖袍下的雙手,死死地攥成了拳頭,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的嫩肉裡。
“我……”
她終於忍不住,率先開口,聲音乾澀沙啞。
“我……已經按照你的要求……換上了。”
“現在,你可以履行你的承諾,去救我峨眉弟子了吧?”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趙沐宸聞言,嘴角微微一揚,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站起身,緩步走到她麵前。
一米九八的身高,帶給她一股泰山壓頂般的巨大壓迫感。
“哦?”
他輕笑一聲,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滅絕師太的耳中。
“換上了?”
“換在哪了?”
“我怎麼沒看見?”
他伸出手,用指尖輕輕挑了一下她身上那件麻布長袍的衣角。
“你管這個,叫換上了?”
“滅絕,你是在跟我耍花樣嗎?”
滅絕師太的身體猛地一顫,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她抬起頭,那雙美麗的星眸中,終於重新燃起了憤怒的火焰。
“趙沐宸!你莫要欺人太甚!”
“衣服就在裡麵!我穿了!”
“我堂堂峨眉掌門,為你這魔頭做到這一步,已是奇恥大辱!你還想怎樣!”
“我想怎樣?”
趙沐宸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
他的眼神,變得冰冷而銳利,如同出鞘的利劍。
“我想怎樣,你不是最清楚嗎?”
他聲音一沉,不帶絲毫感情地吐出兩個字。
“脫了。”
滅絕師太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你……你說什麼?”
“我說,把你外麵這件破麻袋,給我脫了。”
趙沐宸的聲音裡,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你以為裹著這層破布,就能自欺欺人了?”
“我的條件是,穿著我給你的那件衣服,而不是把它當成沒人能看見的裡衣。”
“你……”
滅絕師太氣得渾身發抖,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我若不脫呢!”
她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道。
“不脫?”
趙沐宸笑了。
那笑容裡,充滿了輕蔑與嘲諷。
“滅絕,你是不是還沒搞清楚現在的狀況?”
他向前一步,再次逼近,兩人的距離近到幾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彆以為你的軟筋散解了,功力精進了,就有了跟我叫板的本錢。”
“我能讓你功力大漲,就能讓你瞬間變成一個廢人。”
“你信不信?”
滅絕師太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當然信!
這個男人的手段,詭異莫測,深不可測!
“就算我放你走,又如何?”
趙沐宸的聲音,如同惡魔的低語,不斷摧殘著她最後的心理防線。
“你一個人,能闖進戒備森嚴的元大都?”
“你能闖過汝陽王府那些西域高手的圍攻?”
“你能從萬安寺的高塔上,把你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弟子,一個不少地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