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盤珠子撞擊的聲音,像是驟然繃緊的琴弦,充滿了火藥味。
趙沐宸倚在門框上,臉上帶著玩味的笑,就那麼靜靜地看著她。
他不說話,也不動。
空氣仿佛凝固了。
唯有那“劈裡啪啦”的算盤聲,越來越響,越來越急,像是在宣泄著主人壓抑了三個多月的怒火和委屈。
終於,趙沐宸動了。
他邁開長腿,不緊不慢地走進了書房。
他反手將門關上。
“哢噠”一聲輕響。
這聲音讓趙敏的肩膀微微一顫,撥動算盤的手指,也出現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停頓。
她依舊沒有抬頭。
趙沐宸走到她身後,低頭看著她烏黑的發頂,還有那因伏案太久而顯得有些僵硬的雪白脖頸。
一股淡淡的、熟悉的馨香,縈繞在他的鼻尖。
“郡主。”
他輕聲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沙啞的磁性。
“我回來了。”
趙敏的身體猛地一僵。
算盤聲,戛然而止。
但她還是沒有回應,仿佛身後站著的,隻是一團空氣。
趙沐宸也不惱,自顧自地繼續說道。
“這一趟去西域,可真是長見識了。”
“不過看樣子,我不在的這幾個月,咱們的生意做得不錯?”
他指了指那堆積如山的賬本。
“玻璃,賣得怎麼樣?”
趙敏依舊不語。
她重新伸出手,再次撥動了算盤。
“劈裡啪啦……”
這一次,聲音裡透著一股決絕的冷漠,仿佛要用這噪音,將那個討厭的家夥徹底隔絕在自己的世界之外。
趙沐宸看著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眼睛微微一轉,計上心來。
他不再說話,而是緩緩伸出了雙手。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趙敏肩膀的瞬間,她仿佛背後長了眼睛一般,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彆碰我!”
聲音裡帶著冰碴子。
趙沐宸的手在半空中頓了頓,隨即,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他非但沒有收手,反而加快了速度,穩穩地將雙手按在了她那略顯削瘦的香肩上。
“放肆!”
趙敏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猛地就要站起來。
可趙沐宸的手掌如同兩座小山,看似輕描淡寫地按著,卻蘊含著一股讓她根本無法抗拒的巨力。
她掙紮了一下,卻發現自己被牢牢地按在椅子上,動彈不得。
“趙大!你找死!”
她終於不再沉默,咬牙切齒地低吼道。
“郡主息怒,息怒。”
趙沐宸的語氣裡滿是笑意,手上的動作卻沒停。
他的拇指找到了她肩頸處緊繃的肌肉,不輕不重地按了下去。
“嘶……”
趙敏倒吸一口涼氣。
一股又酸又麻的感覺,瞬間從那一點擴散開來,讓她渾身的力氣都仿佛被抽走了一半。
“郡主日理萬機,定是勞累過度,我這彆的本事沒有,捏肩的功夫還是學過幾天的。”
趙沐宸一邊說,一邊不緊不慢地揉捏著。
他的力道恰到好處,時而按,時而揉,時而敲,時而捏。
每一處都精準地落在她最酸痛的位置。
力量被他控製得妙到毫巔,化作了繞指柔。
趙敏還在激烈地抗拒著。
“滾開……”
“拿開你的臟手……”
“混蛋……無賴……”
她的咒罵聲,卻漸漸低了下去,甚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鼻音。
那股常年累月伏案工作積攢下來的酸痛和疲憊,正在被一點點地化解。
趙沐宸感受著手下身體的逐漸軟化,俯下身,將嘴唇湊到她的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輕吹了一口氣。
“郡主,想我了嗎?”
她的臉,“唰”的一下,紅透了。
“誰……誰想你了!自作多情!”
她嘴上強硬著,聲音卻軟了下來,帶著一絲顫抖。
“哦?是嗎?”
趙沐宸輕笑一聲,手上的動作也開始變得不再那麼“規矩”。
“那這三個多月,郡主有沒有按時吃飯?”
“有沒有好好睡覺?”
“有沒有……在夜裡,夢到過一個叫趙大的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