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豔青聞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複雜難明。
仿佛包含了譏誚、無奈、以及一絲深藏的……痛苦。
良久,她才幽幽吐出兩個字。
“方……豔青。”
張無忌一愣。
這個名字很陌生,從未在江湖上聽過。
他心中戒備稍鬆,拱了拱手。
“原來是方姑娘。”
方豔青的嘴角,卻勾起一抹極為自嘲的弧度。
“方姑娘?”
她輕輕咀嚼著這個稱呼,仿佛在品嘗什麼苦澀的果實。
“江湖上的人,更習慣叫我另一個名字。”
她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我的法號……滅絕。”
轟隆!
張無忌的腦子,仿佛被一道天雷當頭劈中,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滅……絕?
滅絕?!
他整個人都傻了。
徹徹底底地傻了。
他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張年輕絕美,身材飽滿火辣,甚至眼波流轉間帶著幾分少女嬌憨的臉。
又想了想記憶中,在光明頂上那個手持倚天劍,神情冷厲,殺伐果斷,年過半百,一張臉像是萬年寒冰的老尼姑。
這……
這他娘的是同一個人?!
開什麼玩笑!
張無忌指著方豔青,手指頭都在控製不住地發抖。
“你……你你你……你說你是誰?”
他懷疑自己聽錯了,或者眼前這個女人瘋了。
方豔青看著他這副見了鬼的表情,非但沒有生氣,眼中反而閃過一絲意料之中的淒然。
她歎了口氣,聲音裡帶著一股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幽怨。
“我就是峨眉派掌門,滅絕。”
得到肯定的答複,張無忌非但沒有相信,反而瞬間警惕到了極點。
他猛地後退一步,與方豔青拉開距離,全身的九陽真氣轟然運轉,衣衫無風自動。
“你到底是誰!”
張無忌厲聲喝道。
“汝陽王府派來的探子?還是明教的妖人?”
“竟敢冒充滅絕師太,戲耍於我!”
在他看來,這絕對是個圈套。
冒充誰不好,偏偏冒充滅絕師太!
這比說自己是張三豐的親孫子還要離譜!
方豔青看著他如臨大敵的模樣,臉上那絲苦澀的笑意更濃了。
她知道,任誰都不會相信。
這種事情,若非親身經曆,說出來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我若想害你,剛才在你毫無防備之時,便已出手。”
她的聲音恢複了清冷。
“你現在,還能好好站在這裡說話嗎?”
張無忌心頭一凜。
的確。
以對方那深不可測的氣息來看,若是剛才偷襲,自己就算能擋下,也必然會陷入被動。
可……
這事實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你有什麼證據?”
張無忌沉聲問道,依舊不敢有絲毫放鬆。
方豔青沒有說話。
她隻是靜靜地抬起了右手,並起食中二指,對著旁邊巷子裡一塊半人高的青石,隨意地一劃。
嗤!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
隻有一道微不可查的破空之聲。
張無忌的瞳孔卻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
隻見一道淩厲無匹的劍氣,從她的指尖迸發而出,瞬間劃過數丈的距離,沒入了那塊青石之中。
下一刻。
哢嚓……
那塊堅硬的青石,從中間被平平整整地切開,切口光滑如鏡,仿佛是被神兵利器所斬。
指尖劍氣!
而且是峨眉派正宗的鋒銳劍氣!
張無忌倒吸一口涼氣。
這一手功夫,他曾在光明頂上見過滅絕師太施展過。
那股子劍意的神髓,那種鋒銳決絕的味道,絕對做不了假!
可是……
可是……
張無忌的腦子還是轉不過彎來。
一個人的武功可以模仿,但那種與生俱來的氣度神韻,是模仿不來的。
眼前這女子施展峨眉劍法時,那股宗師氣度,那種對劍法的理解,確實是滅絕師太的感覺。
但這張臉,這副身段,這……這怎麼解釋?
難道是滅絕師太練了什麼返老還童的邪功?
“現在,信了?”
方豔青收回手指,淡淡地問道。
張無忌張了張嘴,喉結滾動了一下,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信了。
又不完全信。
理智告訴他這是真的,但感官告訴他這太他媽假了。
他看著方豔青那張吹彈可破的臉,艱難地擠出幾個字。
“師……師太……您……您這是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