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貝錦儀,此刻也回過神來。
這男人的身形很高大,幾乎不輸於自己見過的任何人。
讓她沒來由地想起了另一個人。
那個在光明頂上,橫壓六大派的男人。
貝錦儀的臉頰,毫無征兆地,騰地一下就紅了。
自己這是在想什麼啊!
現在是生死關頭,怎麼會想到他呢?
雖然……雖然他在光明頂上,以一己之力獨對六大門派圍攻的時候,真的很帥……
尤其是他一招擊敗自己師父的時候,那份從容與霸道,深深地刻在了她的腦海裡。
眼前的這個莊稼漢,雖然身材同樣高大,但這麵容……也太平平無奇了。
跟趙沐宸那張俊美得不像話的臉比起來,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想到這裡,貝錦儀的臉更紅了,幾乎要滴出血來,連脖頸都染上了一層好看的粉色。
她連忙低下頭,不敢再胡思亂想。
而此刻,禪房內的氣氛,已經降到了冰點。
趙沐宸沒有理會身後小姑娘的心思,他的目光,始終鎖定在牆角的鹿杖客身上。
他清了清嗓子,刻意讓自己的聲音變得嘶啞、粗糲,如同砂紙摩擦。
“放了她。”
“我,饒你一命。”
簡單的六個字,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哈哈……哈哈哈哈!”
鹿杖客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捂著血流不止的肩膀,瘋狂地笑了起來。
“饒我一命?”
他的眼神怨毒無比,死死地盯著趙沐宸。
“你算個什麼東西!”
“不過是仗著偷襲,傷了老夫!”
“有本事,你我真刀真槍地乾一場!”
鹿杖客很清楚,自己已經身受重傷,但玄冥二老的傲氣,讓他絕不肯在一個無名小卒麵前低頭。
更何況,他剛才那一擊,雖然快得不可思議,但終究是偷襲。
他不信,這世上真有人能正麵穩贏自己!
“給你機會,你也不中用啊。”
趙沐宸歎了口氣,一副“我很無奈”的表情。
“既然你這麼想死,我就成全你。”
“狂妄!”
鹿杖客怒吼一聲,左手猛地在地上一拍!
整個人借力彈起,如同一隻捕食的蒼鷹,朝著趙沐宸撲了過來!
僅剩的左掌之上,肉眼可見的森森寒氣繚繞,所過之處,連空氣都仿佛要被凍結!
玄冥神掌!
陰寒霸道,中者陰毒附體,非九陽內力不可祛除!
麵對這足以讓江湖中人聞風喪膽的絕技,趙沐宸隻是搖了搖頭。
他甚至連腳步都沒有移動分毫。
隻是簡簡單單地,抬起右手,迎著那泛著黑氣的掌風,平平無奇地推了出去。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
沒有絢爛奪目的光華。
就好像是鄰家大叔,在推開一扇不聽話的木門。
“找死!”
鹿杖客見他如此托大,眼中閃過一絲獰笑。
老夫的玄冥神掌,豈是你能用肉掌硬接的!
今天,就讓你嘗嘗寒毒攻心,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砰!”
兩掌相交。
沒有發出想象中的巨響。
隻有一聲沉悶如擂鼓的碰撞聲。
鹿杖客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了。
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驚恐!
他感覺自己的手掌,仿佛拍在了一座燒紅的萬年玄鐵山上!
一股沛然莫禦的恐怖力量,混雜著灼熱無比的陽剛內勁,摧枯拉朽般地衝破了他的護體寒氣,湧入了他的經脈!
那股力量,先是巧妙地一引一卸,將他掌力中的陰寒之氣儘數化解,隨即猛然爆發!
“哢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
鹿杖客的左臂,從手掌到手肘,再到肩膀,臂骨寸寸斷裂!
“噗!”
他狂噴出一口混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了出去!
“轟隆!”
這一次,他直接撞塌了禪房的半麵土牆,滾落到了院子裡,激起一片塵土。
靜。
死一般的寂靜。
床上的貝錦儀,小嘴張成了“o”型,一雙美眸瞪得滾圓,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一招!
又是僅僅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