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沐宸的目光在方豔青那窈窕孤傲的背影上停留了一瞬。
他心中暗自搖頭。
這個女人,比想象中更棘手。
她沒有像尋常女子那般歇斯底裡,也沒有撂下什麼不死不休的狠話。
她選擇了隱忍,選擇了對自己最有利的方案。
這種人,要麼不為敵,為敵,便要一擊必殺。
不過……
趙沐宸嘴角微微勾起。
這樣才更有趣,不是嗎?
他不再多言,轉身看了一眼麵色慘白,依舊處在巨大衝擊中沒回過神來的貝錦儀。
“照顧好你師父,她心裡苦。”
趙沐宸輕飄飄地留下一句話,身形一晃,便如青煙般消失在了房間裡。
隻留下師徒二人,在死寂的沉默中,麵對著一地狼藉的心緒和那柄掉落在地的倚天劍。
……
與此同時。
元大都,皇宮,大明殿。
殿內金磚鋪地,蟠龍金柱,莊嚴肅穆。
一股壓抑的氣氛,籠罩著整座宮殿。
太子,孛兒隻斤·愛猷識理達臘,正一身蟒袍,直挺挺地跪在大殿中央。
他的臉上滿是悲憤與焦急,聲音帶著一絲控訴的顫抖。
“父皇!”
龍椅之上,元順帝孛兒隻斤·妥懽帖睦爾麵色陰沉,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龍椅的扶手。
“說。”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太子深吸一口氣,仿佛鼓足了畢生的勇氣,猛地抬頭。
“兒臣懇請父皇,立刻下旨,將那汝陽王府的趙大抓起來!”
“此人絕非什麼仙師!他根本就是個妖言惑眾的騙子!是漢人派來的奸細!”
這話一出,殿內侍立的幾個太監連呼吸都放輕了。
元順帝敲擊扶手的動作停了下來,眼神變得銳利如刀。
“哦?”
“你憑什麼這麼說?”
太子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道:“父皇,您想啊,自從這趙大來到大都,都做了些什麼?”
“他先是蠱惑敏敏妹妹,讓她沉迷於什麼琉璃的生意!”
“可玄冥二老剛剛派人傳來密信,說趙大救走了一名峨嵋派弟子!”
“峨眉派是什麼人?那是江湖反賊!是朝廷的心腹大患!”
“他一個所謂的仙師,不好好在王府裡待著為父皇煉丹祈福,卻跑去跟反賊攪合在一起!這難道還不能說明問題嗎?”
太子的聲音越來越激動,說到最後,竟帶上了一絲哭腔。
“父皇!此人包藏禍心,他所謂的仙法神通,肯定都是些糊弄人的江湖把戲!”
“他留在敏敏妹妹身邊,就是為了裡應外合,圖謀救出被關在萬安寺裡的那群六大派反賊啊!”
“若再不將他拿下,我大元江山危矣!”
一番話說得是聲淚俱下,情真意切。
元順帝靜靜地聽著,臉上看不出喜怒。
他當然知道太子這點小心思。
無非就是嫉妒趙敏寧願寵信一個漢人,也不願嫁給他,讓他這個太子顏麵儘失。
但……
太子的話,也並非全無道理。
那個趙大,確實神秘得過分。
元順帝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他最在意的,不是趙大是不是奸細。
而是……
如果趙大真是個騙子,那被他騙得團團轉的自己,豈不就成了一個笑話?
一個連真假仙師都分不清的昏君?
“你是在說,朕,不辨是非,被一個漢人給糊弄了?”
元順帝的聲音冷了下來。
太子聞言,頓時嚇得魂飛魄散,連忙磕頭。
“兒臣不敢!兒臣萬萬不敢!”
“兒臣隻是擔心父皇安危,擔心我大元社稷啊!”
元順帝冷哼一聲。
他站起身,在大殿中踱了幾個來回。
最終,他停下腳步,眼神冰冷。
“來人。”
“傳朕旨意,宣汝陽王府郡主,敏敏特穆爾,帶她的那個趙大,立刻進宮覲見!”
“朕,要當麵問個清楚!”
汝陽王府。
趙敏正坐在書房裡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郡主!郡主不好了!”
侍女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
“什麼事大驚小怪的?”趙敏蹙眉道。
“宮裡來人了!皇上下旨,宣您和……和趙大,立刻進宮!”
趙敏心裡“咯噔”一下。
該來的,還是來了。
她正想著該怎麼派人去找那個混蛋,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就在門口響了起來。
“哎呀,這麼急著找我乾什麼?”
“是不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想我想得緊啊?”
趙敏猛地抬頭,隻見趙沐宸正斜倚在門框上,一身青衣,臉上帶著那副熟悉的,讓她又愛又恨的促狹笑容。
他好像瘦了點,但那雙眼睛,卻比以前更加深邃明亮,俊朗的麵容上,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魅力,讓她心跳都漏了一拍。
“你還知道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