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之上,血腥氣混雜著泥土的芬芳,在林間彌漫。
趙沐宸穩坐馬背,神情淡漠,仿佛眼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他那雙深邃的眸子,隻是靜靜地注視著場中纏鬥的兩人。
白眉鷹王殷天正的鷹爪功大開大合,剛猛無匹,每一爪抓出,都帶著撕裂空氣的銳嘯。
然而,成昆的身法卻如同鬼魅,滑不留手。
他那隻漆黑的手掌,每一次探出,都帶著一股陰寒刺骨的勁力。
幻陰指!
此功陰毒無比,專傷人經脈內腑。
殷天正雖然內力雄渾,但畢竟年事已高,氣血稍有衰敗,最是忌憚這種陰寒內勁。
“砰!”
又是一次硬拚。
殷天正魁梧的身軀猛地一震,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三步。
他那隻與成昆對拚的手掌上,已經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黑氣,絲絲寒意順著手臂經脈,直往心脈鑽去。
好陰毒的功夫!
殷天正心中一凜,連忙運起內力,強行將那股寒氣壓製下去。
但他知道,這隻是權宜之計。
再鬥下去,自己遲早要吃大虧。
成昆一招得手,臉上露出猙獰的笑意。
“殷天正!你老了!”
“今天,就是你明教的死期!”
他嘶吼著,再次欺身而上,幻陰指使得越發刁鑽狠辣。
趙沐宸看著這一幕,微微皺了皺眉。
他知道殷天正的鷹爪功霸道,但對上成昆這種滑溜的泥鰍,確實有些束手束腳。
而且,再拖下去,恐怕就要生變。
他輕輕歎了口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場中兩人的耳中。
“鷹王,歇歇吧。”
“一把年紀了,跟個瘋狗較什麼勁。”
“萬一閃了腰,我可沒地方給你找大夫去。”
他這話說得輕描淡寫,仿佛在拉家常一般。
殷天正聞言,心中一鬆,借著成昆一指的力道,順勢向後飄開,退到了趙沐宸的馬前。
他躬身抱拳,臉上帶著一絲慚愧。
“教主,屬下無能!”
趙沐宸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在意。
他的目光,落在了對麵一臉警惕的成昆身上。
成昆死死地盯著趙沐宸,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眼前這個年輕人,從頭到尾都表現得太過鎮定了。
那是一種……將所有人都玩弄於股掌之中的從容!
“趙沐宸!”
成昆咬牙切齒地喊道。
“上次在光明頂,是我大意了,才讓你這小畜生僥幸得手!”
趙沐宸聞言,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嘴角微微上揚。
“僥幸?”
“那確實挺僥幸的,畢竟我也沒想到,你堂堂混元霹靂手,內力會虛浮到那種地步。”
“你!”
成昆氣得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這是他畢生的奇恥大辱!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怒火,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好!我不與你做口舌之爭!”
“你敢不敢與我堂堂正正地打一場!”
“若是我贏了,你必須放我走!”
“哦?”
趙沐宸挑了挑眉,似乎來了興趣。
“你要跟我打?”
成昆挺起胸膛,傲然道:“不錯!”
他心中算盤打得飛快。
這小子年紀輕輕,就算武功再高,又能高到哪裡去?
多半是靠著些陰謀詭計。
隻要自己小心提防,憑著幾十年的功力,未必沒有一戰之力!
隻要能贏,就能活!
“行啊。”
趙沐宸的回答,乾脆得讓成昆都愣了一下。
他翻身下馬,將馬韁隨手丟給旁邊的一名明教教眾。
他一邊活動著手腕,一邊慢悠悠地走向成昆。
“不過,我也有個條件。”
成昆心中一緊,沉聲問道:“什麼條件?”
趙沐宸走到他麵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臉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要是我贏了……”
“你就跪下來,學三聲狗叫。”
“噗嗤!”
旁邊的殷天正,一個沒忍住,直接笑了出來。
周圍的明教教眾,也是一陣哄笑。
教主還是那個教主,損起人來,真是一點情麵都不留。
成昆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士可殺,不可辱!
“小畜生!你找死!”
他再也無法忍受這種羞辱,怒吼一聲,將全身功力都凝聚在了右手食指之上!
那一瞬間,他的指尖變得比墨還要黑,一股陰森至極的氣息,瘋狂彌漫開來!
“死!”
成昆腳下發力,身形如電,一指點向趙沐宸的眉心!
這一指,凝聚了他畢生的怨毒與功力,勢要一擊斃命!
然而,麵對這石破天驚的一擊。
趙沐宸卻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他隻是伸出了兩根手指。
食指和中指。
並攏。
然後,輕輕一夾。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成昆那足以洞穿金石的幻陰指,就那麼被趙沐宸輕描淡寫地夾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