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托尼，瘦得像根竹竿，穿著一件破了洞的黑色緊身t恤，一條用窗簾布改造的闊腿褲，頭發染成了垂死掙紮般的灰綠色，臉上掛著一副因為長期營養不良而顯得格外巨大的黑眼圈。
他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我很藝術，但我也很窮”的頹喪氣質。
“鮮……鮮總，”托尼的聲音都有點哆嗦，顯然是沒見過這麼氣派的辦公室，“您……您找我？”
鮮時光沒有廢話，他站起身走到托尼麵前，用一種近乎虔誠的目光上下打量著他，仿佛在欣賞一件稀世珍寶。
“托尼老師，”鮮時光開口了，聲音低沉而有力，“我找你，是想請你……來創造一場災難。”
“災……災難？”托尼懵了。
“對，”鮮時光的眼神狂熱了起來，“一場視覺上的史詩級災難！我要你拋棄所有關於‘美’的定義！忘記那些該死的黃金比例、和諧配色和人體工學！我要你跟我一起，向這個被商業審美綁架的平庸世界，發起一場轟轟烈烈的複仇！”
轟——！
托尼隻感覺自己的天靈蓋，仿佛被一道九天玄雷劈中。
複仇？
向平庸的世界複仇？
這……這不就是他過去十年，一直在腦子裡呐喊，卻從未敢說出口的終極夢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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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呆呆地看著鮮時光，嘴唇開始顫抖。
鮮時光則繼續他的“虧錢總動員”，他從桌上拿起一張紙，大手一揮在上麵畫了一個大大的叉。
“我們的核心方針隻有一個字——醜！”
“不是那種畏畏縮縮、扭扭捏捏的醜，而是要醜得驚天動地！醜得理直氣壯！醜得人神共憤！”
“在顏色上，我要求它像一個三歲小孩打翻的調色盤，怎麼刺眼怎麼來，什麼熒光綠配死亡芭比粉，都給我大膽地上！”
“在材料上，我要求它極儘廉價之所能！什麼過期的塑料袋、廢棄的漁網、工地撿來的編織布……隻要是正常人不會穿上身的東西，我都要！”
“在款式上，我要求它徹底反人類！什麼左邊長右邊短，前麵是冬天後麵是夏天，穿上之後連走路都困難……總之，要能逼死強迫症，折磨死模特！”
鮮時光一口氣說完，定定地看著托尼，眼神中充滿了期待。他期待看到對方困惑、震驚，甚至是憤怒的表情。
然而他看到的，是一張淚流滿麵的臉。
托尼，哭了。
他哭得像一個迷路了三十年的孩子，終於找到了回家的路。
“老板！”
托尼猛地抓住鮮時光的手，力道之大，差點把鮮時光的骨頭捏碎。
“我懂了！我全都懂了！您要的不是膚淺的‘醜陋’，而是更高維度的，對傳統審美的‘解構’與‘宣戰’！”
鮮時光：“啊？雖然聽不懂，但好像很厲害的樣子）”
托尼的眼睛裡，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您說的‘打翻的調色盤’，是指波普藝術中那種最大膽、最原始的色彩衝擊力！是對當下流行的‘莫蘭迪色係’最徹底的顛覆！”
鮮時光：“對……對！我就是這個意思！我其實就是胡來的）”
“您說的‘廉價的材料’，是指達達主義中‘現成品藝術’的偉大精神！是用最卑微的日常廢料，去質問和嘲諷那些高高在上的奢侈品！這是一種充滿人文關懷的環保主義與賽博朋克精神的混合宣言！”
鮮時光：“沒錯！你……你簡直是我的知音！環保？賽博？兄弟你想多了，我就是瞎幾把說的）”
“您說的‘反人類的款式’，這更是神來之筆！這根本就是服裝界的‘立體主義’！是通過破壞和重組服裝的固有形態，來探索人體與空間關係的全新可能！這是行為藝術！這是對舒適和功能性的無情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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