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州河的晨霧還未散儘,畫舫已在水麵上輕輕搖曳。李雪憑欄而立,看著兩岸的白牆黛瓦在霧中若隱若現,鼻尖縈繞著淡淡的水汽與花香——是岸邊的臘梅開了,冷香清冽,混著河水的濕潤,格外沁人心脾。
“師姐你看,那艘畫舫上有賣糖畫的!”沈硯指著不遠處的一艘花船,眼睛發亮,“比京城的還精致,我去買個龍形的!”
他剛要跳上跳板,就被李雪拉住:“彆亂跑,楚大哥說今天要去查迷迭香的來源,讓我們在畫舫上等他。”
沈硯悻悻地收回腳,卻還是忍不住盯著糖畫攤,嘴裡嘀咕著:“就去一小會兒,耽誤不了事。”
李雪被他逗笑,從食盒裡拿出塊芝麻糕:“先吃這個墊墊,等查完了事,讓你吃個夠。”
青禾坐在船艙裡,正低頭整理從廢園子裡搜出的毒草樣本,忽然指著其中一株:“李姑娘,你看這草,根須上有白色的絨毛,和普通的毒草不一樣。”
李雪湊過去一看,那毒草的根須果然覆著層細密的白毛,摸上去黏膩膩的,還帶著股淡淡的杏仁味。她心頭一緊:“這是‘斷魂草’,西域特有的毒草,有劇毒,少量就能讓人昏迷,多了會直接斃命。”
“胡三用這個煉無形蠱?”青禾驚訝道,“那他怎麼敢大量使用?就不怕被人發現?”
“他肯定是和斷魂草混在了迷迭香裡。”李雪拿起一根迷迭香,仔細聞了聞,“迷迭香的氣味辛辣,正好能掩蓋斷魂草的杏仁味,尋常人根本分辨不出來。”
正說著,楚風登上了畫舫,臉色凝重:“查到了,這批迷迭香是從西域的‘黑石城’運來的,經手人是個叫‘沙狼’的商人,據說和羅刹國的巫蠱師有往來。”
“又是羅刹國?”沈硯的眉頭皺了起來,“他們還沒死心?”
“怕是和當年的冰蠶蠱有關。”李雪想起在邊境互市的遭遇,“羅刹國的巫蠱師一直想在中原推廣蠱術,說不定這無形蠱就是他們的新手段。”
楚風點頭:“陸衍也是這麼認為。他說黑石城是西域的交通要道,各國商人雲集,魚龍混雜,想在那裡查到沙狼的蹤跡,怕是不容易。”
“那我們就去黑石城。”李雪語氣堅定,“總不能讓他們把毒香賣到中原各地。”
沈硯立刻附和:“對!我們去黑石城,把那個沙狼揪出來,問問他到底安的什麼心!”
畫舫行至河心時,忽然有艘裝飾華麗的花船靠了過來,船頭站著個穿錦袍的公子,手搖折扇,眼神輕佻地打量著李雪:“這位姑娘好風姿,不知可否移駕鄙船,共飲一杯?”
沈硯立刻擋在李雪身前,怒目而視:“哪來的登徒子,滾遠點!”
錦袍公子身後的家丁立刻嗬斥:“大膽!這是我們蘇州知府的公子,你也敢罵?”
“知府公子又如何?”李雪冷冷開口,“光天化日之下調戲女子,也不怕丟了你父親的臉?”
知府公子臉色一沉:“小丫頭片子,彆給臉不要臉!知道我是誰嗎?在蘇州城,還沒人敢這麼跟我說話!”他揮手示意家丁動手,“把她給我抓過來!”
楚風上前一步,亮出腰間的令牌:“吏部侍郎府,楚風。你說,我敢不敢?”
知府公子看到令牌,臉色瞬間煞白,哪裡還敢囂張,連忙拱手道歉:“原來是楚大人,是小的有眼無珠,衝撞了大人和姑娘,還請恕罪。”
“滾。”楚風隻說一個字,錦袍公子如蒙大赦,帶著家丁灰溜溜地開船走了。
沈硯呸了一聲:“什麼東西,仗著家裡有幾個錢就橫行霸道,難怪胡三要用無形蠱對付他們。”
“話不能這麼說。”李雪搖頭,“不管他有錯沒錯,都不該用蠱毒害人。我們治病救人,不是為了分辨誰該活誰該死,而是守住醫者的底線。”
沈硯撓了撓頭:“我知道了,師姐。”
楚風看著兩人,眼裡露出笑意:“陸衍說,黑石城有位老朋友,或許能幫上忙。是位叫‘蘇三娘’的女子,在黑石城開了家藥鋪,對西域的草藥很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