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那不是李家的‘流光錘子’嗎?”
“我的老天爺!他買上自行車了?”
“燒包!掙幾個錢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浪子回頭金不換嘛,聽說人家現在乾的可是正事……”
七嘴八舌的議論,夾著羨慕、嫉妒、驚詫、不屑,像風一樣刮過田野。
“叮鈴鈴……”
清脆的鈴聲驚飛了門前柿子樹上幾隻覬覦魚乾的小鳥。
當嶄新的二八大杠竄上院壩,李家小院瞬間安靜了下來。
正在乾活的張自勤、李向雲和成文、成武兄弟倆,手裡的魚都忘了,直愣愣地盯著那輛鋥亮的新車。
李茂春放下了編了一半的草鞋,站起身,沒說話,慢慢踱到自行車旁。
他背著手,微微佝僂著腰,像打量稀世珍寶一樣,繞著車子仔細地看了一圈。
張天會攥著把菜刀從灶房出來,看到院壩中央那輛嶄新的自行車,腳步猛地頓住了,手裡的菜刀差點掉到了地上。
她扔下菜刀走到車跟前,想伸手摸摸那光亮的車把,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來,在圍裙上擦了擦。
她看看車,又看看兒子,再看看旁邊沉默著的丈夫,想說點啥,最終什麼也沒說,但那微微顫抖的嘴角,顯然泄露了內心的激動。
“二哥!這自行車是咱家的嗎?”小雲的聲音打破了短暫的寂靜。
“嗯!”李向陽點了點頭,“是咱家的!”
見哥哥確認了,她興奮地跑過去,小心翼翼地轉了轉腳踏板。
“向陽哥!永久啊!你太厲害了!”聞聲從河邊跑回來的黑蛋,激動得臉都紅了,圍著車直轉悠。
成文、成武兄弟倆更是看直了眼,不住地吸溜鼻子,仿佛那新車的油漆味都是香的。
連一向沉穩的大哥李向東,也放下了篾刀走了過來,目光在結實的後座和車梁上流連。
見新鮮勁兒差不多過去了,李向陽看著圍在車旁的哥哥和黑蛋,清了清嗓子,半開玩笑地說道:“哥、黑蛋,給你倆一個任務!”
“啥?”黑蛋立刻轉過頭,眼睛忽閃忽閃地看著李向陽。
李向東也好奇地抬起了頭,停下了轉動輪胎的手。
“一個禮拜時間,你們兩個把這玩意兒學會!”李向陽笑著道。
黑蛋一聽,雙手猛地一拍大腿,咧開嘴笑了,“哎喲!我還以為是啥大任務呢,沒問題,向陽哥!隻要你舍得,我跟向東哥肯定能學會!”
一向沉默寡言的大哥李向東,此刻看著那輛“永久”,又看看弟弟,也難得地齜牙樂了起來。
李向陽看著準備轉身去繼續打草鞋的父親,“爸!你閒了也可以練練!趕明年,給你也買上一輛!到時候你騎著上街,多洋氣!”
李茂春的腳步頓了一下,沒有回話,隻是背對著眾人,肩膀似乎微微聳動了一下,隨即又恢複了常態。
倒是張天會忍不住嗔罵了一句:“看把你能的!”
接下來的時間,李向陽接手了魚方子。
黑蛋沒回家,在給李向東打下手,幫忙弄那兩個貨筐——因為筐子弄好,就能一起去學車了。
晌午飯前,李向東就把兩個新嶄嶄的筐子擺在了院壩裡。
材料用的是自家後坡砍的老毛竹,篾條破得勻稱厚實。
筐底和筐身下半部編得格外緊密,確保承重和耐磨。
在筐身靠上的左右兩側,各留出了兩個的‘耳朵’狀凸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