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說個話”這句台詞一出來,李向陽瞬間就覺得不是啥好事情……
果然,當他掀開庵子門看清下麵站著的人時,心裡頓時“咯噔”一下——竟然是王寡婦!
這大半夜的,她來乾啥?
借錢?求助?捎話?總不能來談心吧?
正在他思忖間,就見王寡婦踩著那簡陋的木梯,伸手抓住庵子橫杆,動作迅速地鑽了進來。
庵子本來就不大,她這一進來,狹窄的空間內立馬充滿了皂角和肥皂的混合氣息。
見她一屁股坐在竹床邊緣,李向陽連忙挪了挪身子,朝後退了退。
他這個樣子,引得王寡婦一陣“咯咯”的輕笑。
“嫂……嫂子?你這……有啥事咱們在外頭說唄?這裡麵憋屈得很,讓人知道了……也不好。”李向陽一陣頭皮發麻,說話都有些結巴了。
“咋了?現在知道不好了?當年偷看我洗澡的時候,你心裡是咋想的?”
她“撲哧”又笑,帶著點……像是自嘲,又像是豁出去的意味。
隻是這話一出,李向陽的臉騰地一下就燒了起來,被噎得一時說不出話了。
似是感受到了李向陽的窘迫,王寡婦歎了口氣,“你放心,沒人看見!我就是……就是想跟你說幾句話。”
李向陽硬著頭皮答道,“嫂子,你說,我聽著。”
王寡婦沉默了一會兒,黑暗裡,能清晰地聽到她的呼吸聲。
“向陽!嫂子……是來謝你的。”她再次開口。
“要不是你,我們家那一屁股爛賬,不知道還得還到猴年馬月,成文他們……也得跟著我受罪。現在好了,賬還清了,我心裡……也鬆快了。”
“嫂子,你說這乾啥,都是你自己辛苦掙的……”李向陽連忙解釋。
“不,不一樣!”王寡婦打斷他,“這機會是你給的!嫂子一個寡婦,也沒啥本事……”
她說著,聲音低沉了下去。
李向陽也沒再說話,庵子裡陷入了一陣詭異的寂靜。
“嫂子……也沒彆的能感謝你的……”過了會兒,庵子裡又響起了她低沉的話語。
“就想起……想起幾年前你那點心思……當年你隻是偷著看了看,也沒得到啥……嫂子……嫂子也不要臉了,就……就讓你……行不?”
這話在李向陽耳邊響起,如同一個炸雷。
雖然他隱約猜到了點苗頭,但真聽她親口說出來,還是把他震得外焦裡酥!
“嫂子!你胡說啥呢!”李向陽猛地往後一縮,後背也因此撞到了庵子的木柱,聲音都變了調。
“使不得!千萬使不得!當年是我不懂事,你可千萬彆……這……這成啥了!”
黑暗裡,王寡婦的身形突然一頓,半晌,才傳來她帶著哭腔又滿是自卑的聲音:“看來是嫂子自作多情了……這麼大年紀了,又是個寡婦,你嫌棄我也正常……”
這話讓李向陽心裡挺不是滋味,趕緊解釋:“不是!嫂子,我絕對沒那個意思!不是嫌棄,是我不能這麼乾!這對你不尊重……咱們不能這樣!”
“有啥不能的?”王寡婦像是被刺激了,語氣反而激動起來,“我生完老三就戴環了,不會給你惹麻煩!”
停頓了瞬間,她聲音又低了下去,“這麼多年了……也沒個男人心疼,我……我也是個人啊……”
“就一回!”她揚起頭,“完了各走各的,我跟誰都不會說,爛肚子裡!也當是……當是謝謝你……”
她話音剛落,“哢嚓——轟隆!”龍王溝裡猛地亮起一道慘白的閃電。
幾乎同時,一個巨大的炸雷毫無征兆地在頭頂爆開,震得整個庵子仿佛都抖了抖!
這突如其來的巨響把兩人都嚇得一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