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樹上掛著的兩頭狼,李向陽思索了片刻,隨後說道:
“狼肉腥膻,街上人不一定認。這大熱天的,萬一賣不掉,拉回來就臭了,白白糟蹋東西。”
他又想了想,說出自己的打算:“給我哥他外父拿上一條後腿,給趙青山也送一個胯子。剩下的,咱也彆留了,架起大鍋直接燉了!”
“明天鄉親們來賣黃鱔,願意要的,拿芋頭葉給每個人包上兩三塊。不管咋說,都在幫咱家掙錢,日子都清苦,這狼肉好歹也是個葷腥,就算是犒勞大家的一點心意。”
李茂春聽到要給親家和趙青山各一條後腿肉,露出了一個了然的笑容。
但聽到要燉肉分給鄉親,他有些遲疑地問道:“這麼大勢子……合適不?是不是太招搖了?”
李向陽笑了笑,眼前又浮現出上次給狼肉時,鄉親們那感激又局促的模樣。
他語氣堅定地說道:“就這一回。爸,您放心。我明天正好要去城裡送皮子,順便探探野物肉的路子,等天涼快了,肉能放住了,也就不這麼折騰了。”
李茂春見兒子心裡有盤算,便不再多說,點了點頭。
收拾妥當,天已大亮。
母親張天會做好了漿水麵,幾人匆匆扒拉了一碗,便分頭忙碌。
李向陽收拾自行車準備進城,今天任務繁重,不光要送野豬肉、賣皮子,還得給望江樓送狼皮和黃鱔。
那兩張剛剝下來的狼皮還濕著,他帶去的是項愛國給的一張硝製好的老狼皮。
另外,項愛國還塞給他一張鹿皮和兩張麂子皮,他打算去收購站碰碰運氣。
李向東也收拾著自行車,準備送張自芳回村,順便給老丈人家送肉,還火槍。
見張自芳收拾好小包袱從屋裡出來,神情低落,李向陽也有些過意不去,但更多的是鬆了口氣。
他努力擠出個笑容,客氣道:“自芳,有空常來玩兒啊。”
張自芳幽怨地白了他一下,那眼神甚是複雜,像是在說“誰還來你家”,又帶著點不甘和委屈,最終隻是抿著嘴低下了頭,沒接話。
這情景讓一旁的李向東哭笑不得,隻好裝作沒聽到、沒看到,低下了頭。
李向陽也不再多話,將一百斤黃鱔和分裝好的野豬肉、皮子仔細捆紮在車上。
他計劃先繞道紅河鎮,送完禮再一路進城,最後從光榮村的碼頭坐船回來,這樣能省不少力氣。
進了收購站,老陳見是他,連忙熱情地招呼。
李向陽沒提野豬肉,先拿出了鹿皮和麂子皮。
老陳戴上老花鏡,仔細檢視著皮子的成色和損傷情況,手指順著鹿毛捋了捋,再確認是否有破洞……
半晌,他給出了價格:“鹿皮不錯,一等貨,66塊。這兩張麂子皮小了點,算35一張吧。”
開票、拿錢,待手續辦完,李向陽這才拿出那份用荷葉包好的肉,“陳叔,山裡打的野豬,給您嘗嘗鮮。”
“哎喲!這怎麼好意思,不能要不能要!”老陳連連推辭,眼神卻瞟著荷葉上的油印子——這年頭,這麼大一塊肉可不是一份小禮了!
“應該的,一直麻煩您。”李向陽笑著再次把肉塞了過去。
陳倩今天調休,托人帶了話,沒多久就走了出來。
見是李向陽,她立刻綻開笑容,小跑著湊過來,“向陽同誌!你怎麼來了?”
“給你送點東西。”李向陽從筐裡拿出野豬肉,“對了,你今天去你舅舅家不?”
得到肯定的答複後,他又遞了一份過去,“張科長的,就一並交給你帶上了!”
得知是李向陽自己打的野豬肉,陳倩又驚又喜,臉上微微泛紅,“這……這太貴重了!謝謝你啊!”
“彆客氣,朋友嘛。”李向陽笑了笑。
臨走時,陳倩忽然想起什麼,叫住他:“哎,你……需要縫紉機票嗎?我這兒有一張,還帶工業券。”
李向陽頓時心裡一動,縫紉機可是緊俏貨,整個勞動村就會計家有一台。
哥嫂結婚的時候,為了讓人幫忙做下衣服,母親愣是給會計媳婦送了兩次東西,還受了不少白眼。
而且,這年頭買縫紉機不光要票,還得湊工業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