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一路有驚無險,但十來公裡的路程也走了將近四個小時。
就在他四肢脫力,疲憊不堪,離家還剩最後一裡地的時候,院壩一側的老杏樹下亮起一陣晃動的光點,隨後,母親的聲音遠遠地傳來:“向陽?是你嗎?”
他放下托架,舉起手電揮了揮,狠狠地喘了幾口氣才應道:“媽,讓我哥來接一下我!”
不多時,李茂春、李向東、成文和俊傑全都趕了過來。
兩個小子跑在最前麵,看清地上的獵物,俊傑的聲音中滿是驚喜;“哥,這是又豐收了麼?你太厲害了!”
成文也倒吸一口涼氣,“額滴個娘哎……這鹿還活著!好大!”
“彆看了!你倆把狼解下來抬上!”李向陽吩咐道。
李向東拿手電在弟弟身上掃了一圈,發現沒啥問題,不等李向陽說話,主動接過托架套到肩上。
見兒子又帶回來兩個獵物,父親雖然已經習慣了,但見托架上是頭活鹿,他還是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到家後,梅花鹿被李茂春暫時安置在了灶房後麵的柴房。
喝了張天會喂的水,那鹿似乎知道到了安全的地方,不再那麼驚恐,還努力抬起頭蹭了蹭她的手背。
這讓張天會一瞬間母愛泛濫,差點紅了眼,想說什麼,掃了眼丈夫,又咽了回去。
李茂春咂巴著煙袋,蹲在地上盯著看了半天,張口道:“殺了……有點可惜,精氣還沒散,我感覺能活!給上點藥,把腿接上吧?”
“行,爸!你看著弄!”李向陽擦了把汗,隨口應了聲。
李向東“嗯”了一聲,出門去準備固定傷腿的布條和竹片。
張天會則拿來了李向陽買回來的雲南白藥粉,小心地撒在鹿身上幾處見血的傷口。
至於那頭狼,給鹿接完斷腿後,被李向東掛到了柚子樹的橫枝,由陳俊傑提著馬燈照亮,開始剝皮。
這個晚上,李家灶房的燈火亮到了很晚。
屋子裡飄著鬆木燃燒的特殊香味,混著狼肉的腥氣,偶爾傳出陳俊傑“那母鹿能活不”的問話,以及成文“咋?你盼它死了好吃肉”的鬥嘴。
第二天,李向陽難得地睡了個自然醒。
伸了個懶腰,他不由得感歎年輕真好,一覺就能解決連日的疲憊。
剛端上早飯,李向東就湊了過來,蹲在院壩邊跟他商量起了正事。
“向陽,蓋灶房動工的日子,我想定在中秋節後第二天——八月十七!”
李向東拿著根竹枝在地上劃拉著,“青磚我昨天就托人定了,這兩天就能送來。打地基的石頭曬場上有,現成的,材料這幾天都能備齊。”
“咋定那天?”李向陽喝了口紅苕稀飯,隨口問道。
“你忘了?農曆八月十劉六,你嫂子她哥結婚。”李向東解釋道。
“我跟你嫂子得去幫忙,爸作為親戚也得去隨禮。等忙完他這事,咱家這邊就能安心動工,不耽誤。”
李向陽點點頭:“也是。那邊還有啥需要幫忙的沒?”
李向東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彆的都還好,就是接親送人用的自行車,還差三輛——是算上咱家這兩輛差三輛。女方家離得有點遠,也是圖個氣派。”
李向陽放下碗,想了想:“行,這事我想辦法。差三輛是吧?我去問問。”
他拿菜刀剁下幾塊昨晚收拾好的狼肉,用棕葉穿好掛在車把上,跨上就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