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俊傑突然瞳孔一縮,盯著不遠處晃動的灌木叢急聲喊道:“哥哥哥,小心!”
見他這個樣子,李向陽連忙將步槍從肩頭摘下,轉身瞬間,已經撥開了保險,手指也搭在了扳機護圈上。
可是……等了半天,也不見有動物衝出來,想了想,他手腕一抖甩開刺刀,朝灌木叢走去。
沒聞著猛獸的腥臭氣味,李向陽便放心地靠近了些——待撥開低矮的樹叢,他忍不住在心裡默念了兩聲“罪過”!
刺刀下,兩隻剛睜開眼,淺棕色的小馬鹿正顫顫巍巍地擠在一起,嘴裡發出“嚶嚶”的輕響……
這讓李向陽一時特彆後悔,早知道是這樣子,說啥也不會打那隻母鹿啊!
而且,看樣子,兩隻小鹿崽還沒斷奶,出生最多一個周時間,單隻也就十斤左右。
聽說隻是馬鹿崽子,陳俊傑和小雲立馬好奇的跟了過來。
“哥,這……咋辦?”陳俊傑也愣住了。
小雲蹲下身,摸了摸小鹿的頭,李向陽本想製止,因為它們一旦沾了人的氣味,會更難活。
但他轉念一想,這又有什麼區彆?兩隻崽子這麼小,要是自己不帶走,他們隻有死路一條,根本活不過三天……
“俊傑,咱倆輪流警戒,把果子和帶的熟肉吃完!”想到這裡,他也沒什麼好猶豫的了,隨即開始安排道。
“對了,把前腿給我往背簍放一個,你倆辛苦一下,輪換著來,一個扛鹿腿,一個抱小鹿!”
“放心吧哥,沒問題!”陳俊傑最先表態。
“不辛苦哥!”小雲一聽哥哥沒打算放棄小鹿,歡呼起來。
待吃完東西,李向陽背起那一百三十來斤的背簍,一手抱鹿,一手提槍。
陳俊傑挎著裝滿猞猁骨頭的帆布包,扛著一條鹿前腿,另一隻手提著小口徑。
小雲也沒閒著,抱著一頭馬鹿崽子,三人急忙向山下走去。
可能是那猞猁肉吃了確實讓人更有勁兒,一路下來,李向陽並沒有覺得太累。
陳俊傑和小雲因為負重不算太大,也能跟得上。
唯一尷尬的是歸途過半,竟然在一片坡地邊遇到了一群野豬。
陳俊傑眼巴巴地盯了好久,估計又想起了王成文第一次打槍那炸裂的結果。
“想啥呢?快走吧!”李向陽沒好氣的喊了一句。
陳俊傑“哦”了一聲,這才把眼睛從遠處的野豬身上挪開。
又走了不到一裡地,在一道山梁拐彎處,迎麵撞上了一個熟人——村長趙青山。
“喲!叔!”李向陽停下腳步,笑著打趣道,“您這是未卜先知啊?算準了我今天要去給你們家送肉,迎出來這麼遠接我呢?”
趙青山看著李向陽背上那塞得滿滿當當、還滴著血的背簍,又瞥見他懷裡抱著的鹿崽子,以及後麵陳俊傑和小雲的模樣,臉上寫滿了震驚。
他咂了咂嘴,“我要是有那本事!早就蹲你家門口等著了,還用跑溝裡來?”
趙青山的目光在兩隻瑟瑟發抖的小鹿崽子上停留了片刻,卻沒問來曆,反而意有所指地看向李向陽:
“我說你這都端上公家飯碗的人了,還這麼拚死拚活地鑽老林子,弄這些玩意兒乾啥?”
“叔,您就彆作賤我了!”李向陽哈哈一笑。“那算啥公家飯碗?就是個哄鬼的名頭……”
“我覺得現在這樣挺好,守著家,靠著山,自自在在,掙多掙少,心裡踏實。人嘛,得知足不是?”
趙青山臉上的詫異更深了,他緊緊盯著李向陽的眼睛:“你真這麼想的?就沒點兒彆的念頭?”
“真這麼想的!”李向陽收起笑容,鄭重地點了點頭,“叔,說句實在話,戴再大的籠頭,也不如自個兒撒歡舒坦。”
他用了句最樸素的比喻,卻清晰地表達了不願被束縛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