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心頭壓著事,回程雖然全是下坡,李向陽和項愛國卻走得格外沉重。
抵達項家那處隱秘山坳時,已是深夜時分。
小木屋裡還亮著微弱的油燈,王成文正持槍守在門口,神情警惕。
見他倆安全返回,眾人明顯鬆了口氣,但看到空空如也的背簍和臉上的疲憊,想問的話又都咽了回去。
朱阿姨連忙起來熱了飯菜,吃了點東西,又各自睡去。
次日清晨,項愛國習慣性地早起,剛推開木門,卻被門口的情景驚得一愣。
隻見昨日救下的獵戶父女,竟靠坐在門口的屋簷下。
那中年獵人臉色雖然蒼白,但精神頭看起來比昨天好了不少。
他那女兒陪在一旁,臉上帶著幾分怯生生的不安。
項愛國眉頭一皺:能找到這裡,說明對方追蹤的本事不一般!
“向陽!”他回頭朝另一間屋子低喊了一聲。
李向陽聞聲從床上翻身起來,走到屋外,看到是他們二人,臉色也是一沉。
中年獵戶見狀,連忙拱手,臉上擠出幾分帶著歉疚的笑容:
“兩位恩人,嫑誤會!我們爺倆循著腳印摸過來的,沒……沒彆的意思!”
“鄙人何大山!”他指了指身旁的姑娘,“這是小女何小翠!”
喘了口氣,他繼續道:“兩位救命之恩,不敢就這麼算了。就是想……想認認門,看看……有沒有啥能報答二位的地方!”
李向陽不想和這兩人再有牽扯,尤其他們還找到了項叔叔的住所,讓他更加警覺。
他冷著臉就要回絕——但項愛國卻先張了口:“外麵涼,先進來吧!”
估摸著他是考慮到人家千辛萬苦找來,又是帶傷之身,若態度過於強硬,反而可能導致不必要的麻煩。
何大山連聲道謝,和何小翠一起把兩把槍靠在門口,在女兒的攙扶下進了屋。
朱阿姨默默地去灶房熱了肉湯,端給了兩人。
何小翠小心地把一碗湯捧到父親麵前,見何大山動了筷子,自己才捧著碗,小口吃了起來,眼睛卻不時瞟向李向陽。
“不知兩位恩公怎麼稱呼?”喝完肉湯,何大山擦了擦嘴,再次看向李、項二人。
項愛國推辭了兩句,見對方堅持,便報了二人的名字。
何大山點了點頭,神色誠懇:“小李同誌,項大哥……我知道,昨天是我們壞了你們的大事!要不是為了救我們,那畜生八成是要死在你們槍下……”
他看向李向陽,“時間還有,回去稍微緩一緩,後頭肯定還要接著追……要是僥幸得了手……”
“不敢說整隻都送給你們,但肯定你們占大頭!我這邊,好歹有個交代就行。你們看這樣……行不?”
李向陽雖然對這兩人不抱太大希望,但對方話說到這個份上,姿態也放得低,他也不好再冷著臉。
他勉強點了點頭:“那老虎奸猾得很,你們自己也要小心。至於交代……順其自然吧!”
何大山看出了李向陽的鬆動,連忙表態:“小李同誌放心,我們不是不懂規矩的人!”
又坐了一會兒,主動問了問項愛國一家有什麼需求,何大山便起身告辭。
何小翠扶著父親,兩人再次鄭重地道了謝,拿起了靠在門口的步槍,消失在山坳的林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