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主任的來去匆匆雖然讓李向陽一頭霧水,但並未動搖他再次進山的決心。
送走鄉領導,回到院壩,見母親正在灶房和麵烙乾糧,他連忙進去幫忙燒火。
李茂春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坐在了灶膛旁邊的小板凳上。
他摸出煙袋鍋子,卻半晌沒點。
“老二。”父親歎了口氣,聲音中滿是擔憂,“剛才酒桌上……我聽著那意思,你是不是……接了個給領導打老虎的活路?”
李向陽添柴的手頓了頓,知道瞞不住父親,便點了點頭:“嗯,是有這麼個事。”
李茂春從鍋洞裡抽出一根燃著的苞穀杆點燃煙袋,沉默著吧嗒了兩口。
“老話講,伴官如伴虎……”似乎是思索了會兒,他繼續道:“既然應承下來了,沒辦法的事情,爸也不攔你。萬事儘力而為,但千萬彆逞能!”
“萬一……辦不成,大不了,該退的給人家退了,該賠錢賠情的,咱們認!真到那一步,哪怕把我們砸了骨頭熬油,給人還上!”
火光映著父親佝僂的身影和抓著煙袋的粗糙大手,他微微顫抖的聲音中的沉重和關切,讓李向陽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他重重地再次點頭:“爸,你放心,我心裡有數。一定全須全尾地回來。”
李茂春抬起大手,似乎想拍拍兒子的肩膀,最終卻隻是揮了揮:“把家夥什都檢查好,路上多帶點乾糧。”
說著,他起身出去,在院壩裡走了半圈,隨後又回了屋子。
不多時,他提著一堆香表紙錢,朝後山走去……
次日中午,李向陽收拾妥當,在院壩邊的老杏樹下告彆了母親,走向了龍王溝深處。
本意隻想帶王成文,畢竟陳俊傑最近的表現太過邪乎,他怕深山老林裡再引出什麼超自然的反應,虎沒打著,先把自己人嚇個半死。
但他卻異常堅持,甚至用上了央求的語氣。
李向陽看著他倔強的小臉,心裡莫名一軟,歎了口氣,最終還是把他帶上了。
三個人,一杆五六半,一杆小口徑,一杆梭鏢,再一次向著蒼茫的深山進發。
李向陽的計劃是先到之前的樹屋,存放在那的蜀甲和兩個小夥子的厚棉衣都得帶上。
更重要的是,需要在樹屋附近獵取一頭足夠分量的獵物,作為引誘瘸腿虎的誘餌。
十公裡的山路對三個年輕人來說不算什麼,三個多小時便趕到了。
然而一到樹屋,李向陽就鬱悶了——之前用塑料紙包好藏在屋角,準備必要時當誘餌的那堆紅薯,竟然成了山林裡小動物們過冬的盛宴。
不僅被啃得七零八落,還留下了不少老鼠、鬆鼠的糞便。
“這幫家夥,我要是逮到了屎都給他擠出來!”王成文嘟囔著,開始動手清理。
簡單收拾了一下,三人靠在樹屋的欄杆上休息,順便將一些被啃咬過、品相不好的紅薯扔到下風口的空地上,靜靜等待著願意上門的“客人”。
最先被食物氣味引來的是一群野豬。
黃昏時分,林間光線漸暗,兩頭半大的豬家長帶著四五頭小野豬,哼哼唧唧地湊了過來。
大的估摸有百十來斤,小的則隻有三四十斤的樣子。
見四周似乎沒有危險,一頭體型稍大的母豬率先衝上來,對著地上的紅薯碎塊大快朵頤。
“機會來了!”李向陽低聲道,“成文,你找一頭小的,打前腿關節,讓它跑不了。我負責這頭母豬,瞄後臀兩腿連接處,卸它的力!”
距離不到三十米,林間無風,野豬又專注於進食,幾乎是固定靶,難度不大。
見王成文屏息瞄準完畢,李向陽開始低聲倒計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