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早晨山中難得的沒有霧,視線很好。
二人沿著河溝一路上行,但是走了好久,都沒有遇到獵物,甚至兔子和野雞都沒有看到,更不要說黃羊了。
約摸走了三四公裡,正打算折返時,拿著望遠鏡、仍不死心地往遠處瞅的王成文忽然拉了拉李向陽,指了指側前方:“叔!你看那邊崖上!好像有東西!”
李向陽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隻見更遠的河道拐彎處,一片陡峭的灰白色山崖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他接過望遠鏡仔細看去——果然,在那幾乎垂直的崖壁上,竟然零星分布著幾個棕色的斑點,正在緩緩移動。
“是黃羊!”李向陽低聲道。
再細看,他驚奇地發現,那些羊,竟然在舔石頭……
突然出現的獵物,讓兩人精神一振,立刻貓著腰,借助河邊岩石和灌木的掩護,快速向前摸去。
隨著距離拉近,眼前的景象愈發清晰震撼。
那根本不是幾隻!隨著視角變化,整片巨大的山崖仿佛活了過來,上麵密密麻麻地趴著、站著、攀爬著至少上百隻黃羊!
它們如同攀岩高手,在近乎垂直的岩壁上尋找著落腳點,專注地舔食著灰白色的岩麵。
偶爾有幾隻舔夠了,便輕盈地順著岩縫躍下,到河邊飲上幾口冰冷的河水,然後又敏捷地鑽回峭壁上的灌木叢或岩縫中。
“我的天……這麼多!”王成文看得目瞪口呆,“它們這是乾啥?石頭有啥好吃的?”
李向陽也被這罕見的場麵震撼了,他心中隱隱有個猜測,但需要證實。
示意王成文保持安靜,兩人最終潛行到距離山崖約八十米遠的一塊巨大的河邊圓石後麵,隱藏好了身形。
這個距離,用五六半打它們沒有任何問題,但難點在於目標都在陡峭的崖壁上,很難找到重疊射擊的機會。
而且一旦開槍,羊群受驚,也隻能是一錘子買賣。
王成文舉著望遠鏡,仔細觀察著。
他忽然靈機一動,低聲說:“叔,你打一隻位置高的!那麼高的地方,掉下來說不定能砸倒下麵一兩隻!一旦砸中了,摔也摔個半死了!”
李向陽眼睛一亮,這倒是個辦法!
他立刻端起槍,透過準星在崖壁上搜尋。
很快,他發現了一上一下兩隻黃羊,雖然並非垂直,但上方的羊如果墜落,有很大概率能波及到側下方的那隻。
他深吸一口氣,穩穩地屏住呼吸,準星牢牢套住上方那隻黃羊的脖子。
砰!
槍聲在山穀中清脆地回蕩!
隻見高處那隻黃羊脖頸處爆出一團血霧,隨後四肢猛地一蹬,失足從崖壁上墜落下來!
事情的發展比預想的更戲劇化!
那墜落的黃羊並沒有直接砸中正下方的那隻,而是在下墜過程中,一條後腿絆在了側前方一隻正低頭尋找逃跑路線的成年黃羊角上!
那隻倒黴的黃羊根本來不及反應,被這巨大的下墜力量帶得失去了平衡,驚惶地“咩”了一聲,也跟著翻滾下來!
幾乎同時,整片山崖像是一塊被投入水滴的熱油鍋,瞬間炸開了!
上百隻黃羊被這突如其來的槍聲和同類墜落的慘狀驚得魂飛魄散!
它們再也顧不得舔食岩壁,刹那間,一幅動態到令人眼花繚亂的“百羊奔逃圖”在李向陽和王成文眼前上演!
矯健的身影如同棕色的閃電,在近乎垂直的峭壁上瘋狂跳躍逃竄,踩得碎石和塵土簌簌落下,驚慌的“咩咩”聲彙聚成一片。
而混亂中,悲劇仍在繼續。
一大一小兩隻黃羊在慌不擇路的奔逃中撞在一起,發出一聲悶響,雙雙從半空中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