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一放鬆,人也就更有閒情。
手巧的李向東看著那個山洞,琢磨了一下,見天色還早,便招呼王成文和陳俊傑,三人一起動手,用附近砍來的木棍和藤條,竟做出了一扇簡陋卻結實的木柵欄門。
雖然粗糙,但往洞口一堵,進去以後再把拉拽的橫杆旋轉九十度彆在洞壁,基本上不會有猛獸能輕易拉開。
晚上在裡麵睡覺,安全感頓時提升了不少。
“嘿!這下好了!”李向東滿意地拍拍手上的灰:
“往後咱們再進山,這地方就是個現成的落腳點,能遮風擋雨,還能防野獸,跟個客棧一樣!”
王成文和陳俊傑也興奮地欣賞著這個“新設施”,臉上滿是成就感。
李向陽看著這扇突然出現的“門”,再看看這個曾經隻作為臨時藏身之所的山洞,心裡也豁然開朗。
這個小小的山洞,因為一扇門的出現,功能徹底改變了,從臨時的避難所,變成了一個可以長久使用的據點。
這仿佛也是一個隱喻。
他心中的某個角落,也因為今日的舉動,悄然安上了一扇“門”,隔開了一些不願提及的過去。
夜色漸濃,四人圍坐在山洞裡。
原來那個灶台被重新用黃泥抹好,此時鍋裡燉著羊雜,香氣四溢。
新做的木門擋住了山風,隔絕了危險,讓這地方,隱隱成了心中的驛站。
這一夜,李向陽幾乎是一沾草鋪就昏沉睡去。
黑暗中,他忽然發現一片茫茫的霧氣中,走出了一個身形瘦高的男人,穿著件舊軍裝,頭發很長。
雖然麵容有些模糊,卻那身影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熟悉。
男人在他麵前站定,微微笑了笑,有釋然,也有感激。
他什麼也沒說,又像是什麼都說了。
李向陽心裡莫名地就懂了,他知道眼前的人是誰,也知道他為何而來。
男人點了點頭,笑容中帶著了無牽掛的輕鬆。
他朝李向陽擺了擺手,像是告彆,又像是致謝,隨後轉身走向了霧靄深處。
李向陽在這一刻突然醒來。
洞裡一片漆黑,隻有身旁幾人均勻的呼吸聲和大哥偶爾的鼾聲。
灶膛裡的餘燼閃著微弱的紅光,映照著那扇粗糙卻讓人安心的木門輪廓。
他側過臉,借著那點光,能看到睡在旁邊的陳俊傑,少年麵容平和,正沉在夢鄉。
李向陽心裡出奇地寧靜,沒有恐懼,沒有驚疑。
那個潭,填平了。
那個人,送走了。
緣分因果,也算了結了。
從此以後,金罐潭隻是他們記憶裡的一個名字,一個被泥土和石頭、還有時間徹底掩埋的土堆。
而陳俊傑,這個被命運推到他身邊的孩子,將隻是陳俊傑,不必再活在任何人的陰影裡。
李向陽輕輕翻了個身,閉上了眼睛……
隻是感覺沒睡多久,就被人輕輕推醒。
睜開眼,見大哥李向東正蹲在身旁。
“向陽,你說那個地方……咱要不再去看看?”李向東壓低聲音:
“要是還有黃羊,不行了就再打一兩隻。來都來了,天涼,肉也放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