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王成文的引路下,兩人貓著腰,穿過已經乾涸的爛泥田,很快摸到了周家幾兄弟那排土房附近。
為了不引起人注意,陳俊傑將手電筒塞進了外套口袋,隻用過濾後的弱光勉強照亮,生怕不小心驚動誰家的看家狗而暴露了行蹤。
再次來到上回偷聽到賈萬蓮和周長興說話的那個小窗下,王成文忍不住在心裡罵娘。
因為剛屏息蹲下,屋內就傳來一陣木床搖晃的“吱嘎”聲。
不多時,動靜平息,傳出了賈萬蓮帶著不滿的聲音:“你咋越來越不行了?我還沒來勁兒呢……”
隨後是周長興沒好氣地回應,“你自己不會玩,還怪彆人……”
緊接著,聽見他小聲嘟囔了一句:“娃都那麼大了,一天還癮大的很……”
“啪!”的一聲輕響後,再次傳出了賈萬蓮的聲音:“閒著也是閒著,夜這麼長,你說揍啥?”
黑暗中,王成文和陳俊傑相互看了一眼,兄弟倆表情各異,前者是尷尬,後者是鄙夷。
強忍下不適,兩人繼續豎著耳朵傾聽。
屋裡窸窸窣窣一陣,像是收拾整理的聲音,接著又傳出了賈萬蓮的嗓音:
“哎,我那天順嘴提了句李向陽轉正的事,建蘭咋問得那麼細發?跟我打聽他啥時候上的班,有啥背景關係……我咋感覺他們像是要日鬼呢!”
屋子裡沉默了一會兒,傳來了火柴劃燃點煙的聲音。
隨後,周長興的聲音再次響起,“這個事情,你就爛到肚子裡,嫑在外頭瞎咧咧!跟咱們沒關係……他李向陽上天入地,也礙不著咱啥事。少惹騷氣!”
“嗯……”賈萬蓮不情不願地應了一聲。
四周再次安靜下來。
又過了一陣,粗重的鼾聲從屋內傳了出來,看樣子周長興已經睡熟了。
窗根下的兩兄弟相互點了點頭,默契地弓著身子,悄無聲息地退了出來,一直走到遠離房屋的稻草垛後麵,才直起身子舒了口氣。
“成文哥,剛才裡麵說的,是不是‘建蘭’?”陳俊傑壓低聲音,急切地確認。
王成文皺著眉頭仔細回想了一下,肯定地點點頭:“對!就是‘建蘭’!沒問題!”
信息有限,僅憑一個名字和幾句模糊的對話,他們一時也分析不出更多的東西,更無法確定這個“建蘭”究竟是何許人也。
兩人商量了一下,決定先回去,把聽到的原原本本彙報給李向陽再說。
此時的李家院壩一片寂靜,隻有牲口圈裡偶爾傳來的幾聲咀嚼。
兩人輕手輕腳地回到偏房門口,卻看到李向陽那間屋的窗戶還透著微弱的光。
陳俊傑猶豫了一下,上前輕輕敲響了門。
“誰?”裡麵傳來李向陽的聲音。
“哥,是我,俊傑,還有成文。”
門栓輕響,隨後房門“吱呀”一聲被從裡麵拉開。
借著燈光,看到兩人凍得通紅的鼻尖,李向陽輕聲問了一句:“這麼晚了,你倆不睡覺,跑哪兒野去了?”
陳俊傑拉著王成文擠進門,又反手輕輕掩上。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一五一十地敘述起來:“哥,我倆……我倆剛才去賈萬蓮家窗根底下了。”
見李向陽眉頭一皺,他連忙加快語速,“我們聽到她跟她男人說話,提到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