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拉機順利買回,被舉報的事情完美解決,還意外地洗脫了多年“偷看寡婦洗澡”的罪名,這讓李向陽像是卸下了一個背負已久的包袱,渾身都輕快了不少。
他也因此難得過了幾天清靜日子。
白天教教大哥和黑蛋開拖拉機,晚上則帶著小雲、小雪、陳俊傑,圍著火盆烤肉和爆米花。
李向陽特意用鐵絲做了十來根烤肉簽子,將家裡的野豬肉或羊肉切塊穿好,架在火盆上烤得滋滋作響。
雖隻撒了少許粗鹽,但原汁原味的肉香已足夠誘人。
連向來節儉的父母都笑著接過一串,細細品嘗後連連點頭,也不嘮叨他“胡鬨”了。
自從拖拉機開進院壩,幾天時間,已經有不少村民開玩笑地給李茂春安下了“勞動村首富”的名號。
他雖然一再否認,但因為兒子不斷地爭氣,這也讓他的心態,已經跟住在村子邊沿那會兒不一樣了!
吃完烤肉,再來點零食。
這時還沒有走村串巷的爆米花機,一般都是抓一把乾玉米粒,輕輕撒在火盆邊的熱灰裡。
不一會兒,就聽“啪”的一聲脆響,一粒玉米從灰燼中歡快地蹦跳出來,綻放成一朵潔白的玉米花……
然而,這份難得的寧靜並未持續太久。
農曆冬月十五,夜深人靜。
李向陽在睡夢中猛地驚醒,一陣沒來由的心悸讓他冷汗淋漓。
幾乎同時,牲口圈裡傳來野豬驚恐的嘶叫和鹿群瘋狂撞擊柵欄的聲音。
“不對勁!”
他剛披衣下床,屋頂上便炸開“劈裡啪啦”的巨響,如同萬千石子同時砸落!
推開門,裹著泥土味的冷風直灌進來。
漆黑夜空被一道慘白閃電撕裂——借著一閃而逝的光亮,能看到雞蛋大小的冰雹,正鋪天蓋地地傾瀉而下,瘋狂蹂躪著大地!
這場毫無征兆的雹災,猛烈地持續了約莫半小時,才漸漸停歇。
整個村子已陷入一片死寂,旋即又被隱約傳來的罵娘和哀歎聲打破。
李向陽蹲下身,從濕冷的泥水裡撿起一塊尚未融化的冰雹。那股刺骨的寒意,順著掌心直抵心頭。
“雹打一條線,洪澇在後麵……”
這句老一輩傳下來的諺語在他腦海中作響。
自古以來,特大雹災往往就是洪水的前兆!
他抬頭望向天邊仍未散儘的烏雲,一個念頭清晰地浮現:大自然的預警已經如此猛烈,必須加快準備了!
正思忖間,父親和大哥也相繼披著棉衣,一臉驚惶地走出了房門。
“這狗日的老天啊!我活了幾十年,也沒見過冬天砸這麼大的雹子!”父親李茂春一邊心疼地嘟囔著,一邊舉著手電筒朝房頂照去。
光線掃過,隻見迎著雹子砸落方向的屋頂,少說也有三分之一的青瓦被砸得粉碎。
老爺子說著就要去搬梯子,想上去看看。
“爸,黑燈瞎火的,房頂又滑,太危險了!先睡吧,等天亮了再說!”李向東急忙攔住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