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雪帶著哭腔的話語,讓李向陽腦海中瞬間浮現出了朱阿姨那雖然病弱卻總是帶著笑意的模樣。
不知道是不是預感作祟,他竟然發現記憶中的笑臉帶著些慘白……
深吸了一口氣,他點了點頭:“乖,彆哭了,哥哥現在就帶你回山裡!”
安慰好了項雪,讓小雲去幫著給她收拾行裝,李向陽起身到父母屋子說明了情況。
李茂春和張天會雖心疼兒子奔波一天,但聽了他的擔憂,也不再反對。
李茂春披衣起來,難得的低聲叮囑道:“家裡房子收拾完了,你想去就去,山裡野物多,不行了把你哥也叫上。”
張天會則默默去灶房包了些乾糧,又拿鱉壺給灌了些開水。
“俊傑,你去叫一下王成文,跟我上一趟山!”李向陽隔窗喊醒了偏房的陳俊傑。
這次雹災,王寡婦家因上次修房子囤了半窯瓦,不僅不缺材料,而且昨天已經收拾完了房頂。
李向陽想著人手多些穩妥,便打算把王成文也帶上。
琢磨著山裡情況難料,他又繞到東屋叫醒了大哥。
冬天本就沒什麼活,真要出點事,單靠他和兩個半大孩子根本不行。
就算預感錯了,那更好,借機打點東西,多個人也能幫著多背點,能多換點錢。
不多時,人齊了,東西也都準備妥當,再檢查了下槍支,眾人踏著月色朝大山深處走去。
雖然已是深夜,但因為是農曆十六,月光把周圍照得透亮,連手電都不需要了。
而且兩大兩中一小的隊伍也算龐大,又是淺山,不用太擔心安全。
小項雪堅持要自己走,被陳俊傑拉著,護在隊伍中間。
李向陽專門背了個大背簍,裡麵隻放了一個軍大衣,打算等她走累了,就用大衣裹著把她放進背簍。
不知道為什麼,隨著越往山林深處走,李向陽心中愈發的翻湧不停。
有的人,見再多麵也陌生;有的人,隻需一眼便如星辰入海。仿佛前世有約,今生隻為重逢。
這世界的神奇,恰是用最不講道理的方式,篩選出生命裡重要的人。
無論親人、愛人、友人,那些直抵靈魂的關係,都藏著超越時間的共鳴與確認。
在李向陽看來,他與項叔叔的緣分,早已超越了普通的救命之恩。
一個是攜帶著前世記憶、一心想要逆天改命的穿越者;一個是背負著沉重過往、選擇在深山裡避世的隱居人。
某種程度上,他們都是這個時代的“異類”,卻在秦嶺的深山裡,找到了靈魂的共鳴與默契。
項愛國那份看透世事的豁達、身處困境卻不失風骨的堅韌,都讓李向陽由衷敬佩。
那不僅僅是恩情,更是一種人格的相互吸引與映照。
而且,他從項叔叔和朱阿姨平常的默契中,能感覺到,他們之間的感情,早已是彼此生命的支撐。
如果……如果真的是朱阿姨出了事,項叔叔那看似堅不可摧的沉穩之下,會是怎樣一片天崩地裂的廢墟?
他還能獨自支撐下去嗎?
他不敢深想。
見已經走了三四公裡,小項雪的腳步也慢了些,李向陽以早點回家為由,給她裹上大衣放進了背簍。
幾人的腳步又快了些,不多時便進入了深山。
遠處忽然傳來幾聲不知名野獸的嚎叫,把快要睡著的項雪突然驚得一激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