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抬上還能快一些,不然太耽擱您時間了!”曲木匠也連忙附和,眼神裡燃起了希望的火苗。
在大哥和黑蛋的幫助下,一個簡易花杆很快做好:
李向東手巧,用藤條和麻繩將小點的樹枝纏繞在兩根主杆之間,硬是弄成了一個可以抬著走的大號躺椅。
鋪上曲家自帶的那床薄被子,孕婦小心翼翼地躺了上去。
隻是連人帶木料,分量並不輕,招娣剛抬上花杆就一個趔趄。
一直眼巴巴等在一旁的黑蛋連忙伸手扶住,“哎!我來幫你!”他說著接過了花杆,輕鬆地放到了自己肩頭。
李向陽安排大哥和倆小子在山洞生火煮肉,自己帶著幾人朝項叔叔家的山坳趕去。
這一路,他刻意走在最前。
一方麵是開路和警戒,另一方麵,他實在有點看不下去黑蛋那春心漾蕩的模樣。
這家夥臉皮挺厚,全然不顧人父親就在旁邊,和招娣一路聊得火熱——那手舞足蹈、嘴角咧到耳根子的模樣,讓李向陽想起了發情的騷胡。
估摸著曲木匠從聊天中知道了黑蛋是跟著李向陽乾活的,家裡有自行車、壓水井這些“大件”,一陣白菜被豬拱的痛惜後,也沒多說什麼。
不過黑蛋的熱情似乎也有回應,五公裡的山路還沒走完,招娣在給她爹擦汗的時候,竟然也紅著臉,順手給黑蛋的額頭上也抹了一把。
這輕輕一擦,把這家夥激動得臉都紅透了……
當翻過最後一道山梁,那個熟悉的山坳再次映入眼簾時,李向陽的腳步不由地慢了下來。
視線裡,小木屋頂著一層未化的薄雪,像戴了頂素雅的帽子,靜靜地躺在冬日稀疏的陽光下。
菜園子裡泛著零星的綠意,旁邊那座剛修繕的合葬墳塋,像一個沉默的句號,定格了一段生死相隨的傳奇。
一切都仿佛還是之前的模樣,安靜,祥和,與世無爭。
可李向陽心裡卻空落落的,感覺像一場短暫而真切的夢。夢裡什麼都在,唯獨那門口笑著迎出來的人,卻再也見不到了。
越是靠近,那份物是人非的感觸便越清晰。
屋簷下飄來不少落葉,幾把椅子也落了灰,沒有了往日的光潔。
唯有那把老舊的銅鎖還掛在門鼻上,仿佛在等待著永遠不會歸來的主人。
孕婦被招娣攙扶著下了花杆,看到屋內生活物資齊全,蒼白的臉上終於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
曲木匠更是千恩萬謝,隨後像是想起了什麼,問了墳塋所在,小跑著過去,在項叔叔和朱阿姨墓前結結實實地磕了三個響頭……
安頓好曲木匠一家,李向陽便告辭離開。
隻是沒走幾步,黑蛋就跟掉了魂似的,一遍一遍問什麼時候再來。
李向陽白了他一眼,“咋?剛分開就想你的招娣了?”
黑蛋歎了口氣,摸了摸剛被招娣擦過的額頭,說出了一句滿是哲理的話,“向陽哥,每個男人心中,都有一個他自己的趙洪霞啊……”
當五人背著鹿肉回到老曬場時,天色已經黑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