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蛋的突然到訪,讓曲家三口又驚又喜。
這兩日,曲木匠夫婦私下沒少琢磨這小夥子。
雖說人是憨了些,可家就在山下的勞動村,地理位置優越;而且又有自行車、壓水井,條件也不錯。
若他真對招娣有心,他們自然是樂見其成。
黑蛋來了也沒閒著,幫曲木匠挑水,給孕婦剝柚子,陪招娣撿柴禾……
他在這個與世隔絕的山坳裡,度過了人生中迄今最快樂的一個下午。
眼看黃昏將至,黑蛋這才戀戀不舍地起身告辭。
東西送到,心意也表達了,這讓他在趕往金罐潭的路上,腳步無比輕快。
在路過一片闊葉林時,他瞥見前方草叢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隱約露出一點灰褐色的毛發。
“兔子?”黑蛋心頭一喜,想到自己也能親手打到獵物——明早再給曲家人拿去,在招娣麵前豈不是更有麵子?
莫名的興奮直衝頭頂,他攥緊了手中的梭鏢,瞄準那團毛發,用儘全力狠狠地紮了下去!
“嗷!”
隨著鏢尖沒入動物的身體,一聲淒厲的狼嚎突然響起!
他定睛一看——梭鏢正紮在一頭半大的狼崽子後背上!
那小狼吃痛,猛地回頭,齜著小牙試圖去咬那棗木鏢杆。
短暫的驚慌過後,強烈的征服感讓他無比興奮——他也當了一回獵人,而且還弄死了一頭狼!這以後有的吹了!
這麼一想,他手上加力,打算直接將狼崽子釘死在地上。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陣低沉的“嗚嗚”聲。
回頭一看,黑蛋瞬間汗毛倒豎!
隻見一頭體型壯碩的母狼正僵立在二三十米外,口中還叼了一隻血淋淋的兔子。
它死死盯著梭鏢下慘叫的幼崽,連野兔從嘴裡滑落都全然不知。
忽然,它像是確認了眼前的事實,喉嚨裡發出一陣混雜著悲痛與暴怒的咆哮,滿是殺意的眼睛也鎖定了凶手,身體低伏,獠牙畢露,一步一步朝黑蛋逼近。
這讓黑蛋毛骨悚然,連梭鏢都沒拔,拖著小狼轉身就跑。
瞥見不遠處有棵碗口粗的桐樹,他立刻連滾帶爬地衝了過去,手腳並用地往上攀。
慌亂中,那梭鏢不知何時脫手,讓他失去了唯一的武器。
剛在一個較高的分叉處站住,母狼就已經撲到樹下!
它借助衝勢猛地向上躥躍,咬向了黑蛋一隻懸空的腳腕!
“哢嚓!”
幾根雜亂的側枝阻礙了它的路線,狼嘴在離黑蛋腳後跟僅差十幾公分的地方力竭落下。
“咚!”母狼落地後又迅速翻身而起。
它不再嘗試跳躍,轉而圍著桐樹瘋狂打轉,用牙啃咬樹皮,用身體撞擊樹乾。
見一時徒勞無功,它低嚎幾聲,走到奄奄一息的狼崽旁,小心翼翼地叼起它,輕輕放到樹下,然後仰起頭,對著樹上的黑蛋發出一連串怨毒的長嚎,不知道是控訴,還是咒罵。
起初,見母狼夠不著自己,黑蛋稍稍鬆了口氣。
可隨著小狼崽的掙紮越來越弱,最終徹底斷氣,母狼的眼眶紅了。
它不再繞圈,而是退開一段距離,助跑幾步,再次朝樹上撲咬!
一次,兩次,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