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打算去找周建安聊些事情,最好能讓他建議主要領導,讓軍隊早點進城,但看時間還早,他信步出了店門,朝著江堤走去。
淩晨雨停,讓水位看起來似乎往下退了一點點,水麵距離堤上那條紅漆劃出的警戒線,大約還有一米二三的樣子。
江堤上依然站著不少人,但連續幾天“光打雷不下雨”般的預警,讓最初的緊張感消退了許多,甚至有些人都開始麻木了。
大家指指點點,更像是一種習慣性的聚集。
李向陽心裡突然冒出一個詞:溫水煮青蛙。
一股惡寒順著脊椎爬上來。難不成,這洪水……也會玩心理戰?
正思忖間,旁邊一個盯著江麵的老頭忽然“咦”了一聲,指著渾濁的江水大聲喊道:“看!又來了一個探路的!”
李向陽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隻見一根漂浮的腐木上,竟然盤著一條胳膊粗細的烏梢蛇,正不住地扭頭張望,仿佛在焦急地辨認方向。
“探路?這話怎麼講?”李向陽隨口問道。
“嘿,你是沒見!昨天就過去了兩條,盤在爛木頭上。”
老頭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道,“老話講,這是走蛟前的探路先鋒!大蛇要借大水化蛟入海,先派小的出來看看水道穩不穩當……”
“哦……”李向陽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這些古老的傳聞,有時候真不好說!
就像很多醫生,明明受過最嚴謹的科學訓練,可從業年頭久了,經曆太多無法解釋的現象後,反而會對某些超乎常理的存在,保持一份敬畏。
再比如有名的高郵湖事件,周邊數千人都說看見黑影子在雲裡翻騰,新聞裡也有報道,第二天就成了飛鳥!
又看了眼江中那詭異的景象,他轉身朝特產店走去。
店門前的廣場上,大家正乾得熱火朝天。
因為有了昨天的經驗,搭建平台的進度明顯快了不少。
一堆糙漢子中間,站著一個正舉著相機拍照的青年——周建安!
見李向陽回來,他三步並作兩步迎了上來,遠遠就伸出了手,臉上帶著如釋重負的笑容:
“向陽!我得好好謝謝你!真要是把婚期定在這兩天……還不得把人煎熬死!”
“嗨!那可不好說,興許你明天大婚,老天爺給點麵子,把洪水收回去了!”李向陽開著玩笑。
“你可彆作賤我了……”周建安搖了搖頭,神情隨即認真了些,“不瞞你說,認識你,我算是賺大了。我們家老爺子,昨天沒回家,但卻專門打電話提起你,評價很高啊!”
他隨即話頭一轉,“對了,我急著來找你,是有個事兒……”
李向陽衝口而出,“巧了!我也正打算有事去找你!”
“哦!那你先說!”
聽了讓軍分區進城,隨時做好幫助老百姓撤離的建議後,周建安歎了口氣,“這個話……你最好親自去說!”
“親自去說?”李向陽一愣。
“對。”周建安點點頭,解釋道,“上午十一點,地委要召開一個常委擴大會議,專門研究當前的防汛形勢。聽說你在城裡組織民間力量抗洪,老爺子點名,邀請你列席參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