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李向陽細問,那夥計便急聲道:“本來中午就關店撤到山莊了!可婷婷小姐發現落了件要緊東西,自己偷偷跑回去拿……結果就被困在店裡了!”
望江樓坐落在漢江大橋的南橋頭,地基高度與橋麵相當,並未被包裹在漢江大堤的防護圈內。
此刻洪水漫橋,那酒樓便如江心孤島,被洶湧的洪水四麵合圍。
“確定人在裡麵?”李向陽問道。
“人在二樓!站在城門洞子口就能看到!”
夥計遙指望江樓的方向,“周圍的水都快一人深了!韓老板找了兩個水性最好的,綁著繩子想遊過去,水太急,根本靠不近!有一個差點讓洪水嗆死,硬是拽著繩子拖回來的……”
“李老板,韓老板可就這麼一個閨女啊!現在……現在恐怕隻有你能想到辦法了!”夥計說著,眼睛都快紅了。
李向陽抬腕看表,時針指向五點二十。
他迅速轉身安排:“海龍、老張,這裡交給你們!洪水一旦上來,按原計劃救人!”
“狗娃哥!帶上你們組,扛上救援船,跟我去望江樓!”
說完,他抓起雨衣套上,大步跨出特產店。王成文和陳俊傑隨即緊緊跟在了身後。
韓婷婷有難,李向陽肯定不能坐視不管。
拋開他與韓老板的交情不提,就憑還未發達時帶父親進城,韓婷婷表現出了足夠的熱情和敬重,他都覺得欠人家一個人情!
救援船並不輕,即便用了比較薄的木板減輕重量,仍有四百來斤。
好在夥計騎來的是一輛大三輪,卸下擋板便成了平板車。
眾人七手八腳將雙體船倒扣上去,剛好橫著放下。
見街道上逃難的人流越發洶湧,為了搶時間,他們隻好冒險改道,沿著人少的河堤內側公路,推著船朝橋頭方向狂奔。
堤內,洪水距壩頂僅剩最後一米的距離。
渾濁的江水沉悶的撞擊著堤壩,連帶腳下的路麵都在隱隱震顫。
路上,夥計斷斷續續說明了原委。
韓老板中年喪妻,韓婷婷十二歲便沒了母親。
她之所以撤離後再回望江樓,是因為發現她和母親唯一的彩色合影被忘在了收銀台的抽屜裡。
橋頭沙袋壘起的臨時堤壩後,韓老板像熱鍋上的螞蟻,正死死盯著被洪水圍困的酒樓。
見李向陽幾人推著船出現,他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踉蹌著撲上來,一把抓住李向陽的胳膊:
“向陽!向陽!快想想辦法!把婷婷弄出來!叔……叔就這一個丫頭了啊!”
安慰了韓老板幾句,李向陽迅速趴在沙袋後朝望江樓望去。
酒樓離城門洞約三十米,此刻已成汪洋中的孤島。
韓婷婷正跨坐在二樓的窗口,朝著這邊張望,距離稍遠,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水深大概一米五六,但特彆急,人下去根本站不住,眨眼就能衝走。”先前嘗試救援失敗的夥計心有餘悸地介紹著水情。
狗娃子看了看水勢,“向陽,從上遊放船應該可以過去!”
“嗯!”李向陽點了點頭,“不過直接劃船衝酒樓肯定不行,水流太急,一旦拍在牆上,船就毀了。”
“我看側麵有一根柱子!”狗娃子指了指,“順著邊溜過去,瞅準機會把它抱住,就能把船停住!”
“行,那你們注意安全!”見情況緊急,李向陽也沒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