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的目光落在蘇明宇怒目圓睜的臉上,眸底最後一絲溫度也淡了下去。他素來怕麻煩,早上搶千年冰片時懶得糾纏,此刻這少年還敢主動湊上來挑事,連帶著旁邊楊慶海那副“試探中藏著警惕”的模樣,都讓他生出幾分不耐——既然這群人不識趣,不如乾脆處理掉,省得後續再添麻煩。
他沒說一個字,腳步輕抬,朝著楊慶海和蘇氏姐弟的方向走去。周身的空氣仿佛都跟著沉了下來,原本還在小聲議論的乘客瞬間閉了嘴,連呼吸都放輕了些。楊慶海心頭一緊,下意識將蘇氏姐弟往身後護了護,掌心悄悄凝聚起靈力——他知道自己不是對手,卻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兩人出事。蘇明宇被這壓迫感逼得後退半步,嘴上卻還硬著:“你……你想乾什麼?”
就在沈硯的手即將碰到楊慶海肩膀的瞬間,機艙後方突然傳來一陣稚嫩的哭聲,清亮又委屈:“媽媽,我怕……地上有血……”
那哭聲像根細針,一下子戳破了沈硯心頭的戾氣。他腳步猛地頓住,目光掃過滿地狼藉的屍體,又看向縮在座位裡、被父母緊緊抱住的幾個孩子——最小的那個不過四五歲,正埋在媽媽懷裡發抖。他這才想起自己進機艙的初衷:疏散乘客,避免飛機發生二次爆炸。
可要是現在動手殺了楊慶海三人,滿機艙的人都看見了。以這些人的膽子,難保不會有人亂喊亂跑,甚至試圖報警。到時候事情鬨大,不僅要處理這三個麻煩,還得應付上百個目擊者——萬一有人記清他的模樣,後續豈不是要沒完沒了地滅口?更何況還有那十幾個孩子,總不能連無辜的孩童都不放過。
沈硯緩緩收回手,周身的壓迫感散去幾分,轉而朝著不遠處的空姐走去。那幾位空姐早就嚇得臉色發白,此刻見他過來,更是緊張得攥緊了衣角。“我是來疏散人群的。”沈硯的聲音恢複了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飛機迫降後可能發生二次風險,燃油泄漏、電路短路都可能引發爆炸,必須儘快讓所有人撤離到安全區域。”
其中一位年紀稍長的空姐猶豫著開口:“可是……機長還在駕駛艙檢查設備,而且外麵是荒野,我們不知道往哪走……”
“沒有可是。”沈硯打斷她,目光掃過駕駛艙的方向,“現在就去通知機長,十分鐘內必須組織所有人撤離。至於方向,朝著草原上風小的地方走,遠離飛機至少五百米。”他頓了頓,補充道,“我會留在這裡,確保沒人落下。”
空姐看著他篤定的眼神,又想起剛才滿地的屍體和連半天的威脅,終於咬了咬牙:“好,我現在就去通知機長!”說完,她快步朝著駕駛艙跑去,另外幾位空姐也立刻行動起來,開始安撫乘客、分發應急物品。
機艙裡頓時忙碌起來,哭喊聲、腳步聲、安撫聲交織在一起,卻比剛才的死寂多了幾分生機。沈硯站在過道中央,看著乘客們扶老攜幼地朝著艙門移動,目光再次落回楊慶海三人身上——他們還站在原地沒動,顯然沒打算跟著撤離。
他走過去,居高臨下地看著三人:“你們幾個,殺了人。”語氣平鋪直敘,卻像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我不管你們是為了什麼,搶東西也好,報仇也罷,殺人就是犯法。等官方救援到了,你們得跟他們走,接受調查。”
楊慶海臉色一變,剛想站起身辯解——人皇印事關蘇家命脈,絕不能落到官方手裡,更不能讓楊家青龍精血的秘密曝光。可他剛一抬頭,沈硯的手就已經搭在了他的胳膊上。那力道看似不重,卻像有一股無形的力量順著胳膊鑽進體內,瞬間掐斷了他凝聚的靈力,連丹田都跟著一陣發悶。他身體一軟,硬生生被按回了原地,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
“你是這三個人的依仗吧?”沈硯看著他蒼白的臉,語氣裡帶著幾分嘲諷,“我還以為有多厲害,原來也不過如此。”他收回手,眼神冷了幾分,“我知道你們心裡有盤算,但我勸你們彆耍花樣。在官方的人來之前,乖乖待在這裡,彆想著跑,也彆想著再動手——否則,我不介意現在就處理掉你們,省得後續麻煩。”
蘇明宇看著楊慶海被壓製,又急又怒,剛想衝上來,卻被蘇清瑤一把拉住。沈硯的目光轉向蘇明宇,抬手就要像對付楊慶海那樣,先將他製住。可就在他的手即將碰到蘇明宇肩膀時,蘇清瑤突然上前一步,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手很軟,卻抓得很緊,指節都因為用力而泛白。蘇清瑤抬起頭,眼眶微微泛紅,卻沒哭,隻是咬著唇說道:“先生,我們不會跑的。等官方來了,我們會跟他們走,配合調查。”她頓了頓,看向一旁還在氣頭上的蘇明宇,聲音放軟了些,“剛才我弟弟對你無禮,是他的錯。如果你要追究,要殺要剮都衝我來,求你彆為難他,也彆為難楊伯。”
沈硯的手腕被她抓著,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掌心的顫抖——她其實很怕,卻還是硬撐著護著身後的人。他低頭看向蘇清瑤,月光從機艙的破口處照進來,落在她的臉上,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微微顫動著。不得不說,這姑娘長得確實好看,眉眼清秀,氣質又帶著幾分倔強,比他之前見過的那些庸脂俗粉順眼多了。
他心裡莫名地竄出一個念頭:這娘們長得真帶勁。
這個念頭讓沈硯自己都愣了一下,隨即收回手,沒再為難他們。“最好如此。”他丟下一句話,轉身朝著艙門走去——乘客們已經撤離得差不多了,他得去看看有沒有人掉隊,順便確認一下飛機的情況。
蘇清瑤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艙門口,才鬆了口氣,身體一軟,差點跌坐在地上。楊慶海扶住她,低聲道:“小姐,你剛才太冒險了。”
蘇明宇也反應過來,有些愧疚地說道:“姐,對不起,剛才是我太衝動了……”
蘇清瑤搖了搖頭,看向艙門外沈硯的背影,眼神複雜:“他不是壞人,至少……他沒對我們下死手,還幫我們疏散了乘客。”她頓了頓,補充道,“而且,他的實力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強——楊林堂哥來了,恐怕也不是他的對手。”
楊慶海沉默著點頭,心裡卻更加警惕:這樣的修仙大能,突然出現在這裡,真的隻是巧合嗎?還是說,他其實也是衝著人皇印來的?
而此刻的艙門外,沈硯正站在草原上,看著乘客們在空姐的帶領下朝著遠處移動。夜風卷起他的衣角,他抬頭看向夜空,心裡卻還在想著剛才蘇清瑤的模樣——那姑娘的眼神,倒是讓他覺得,這趟麻煩事,好像也沒那麼討厭了。
另一邊,海城機場的候機大廳依舊人聲嘈雜,厲天霸卻沒半分心思顧及周遭的熱鬨——他剛帶著從陰煞門出來的黃玉海和林曉婷走到值機櫃台附近,口袋裡那部武道執法部特製的通訊器就突然震動起來,屏幕瞬間亮起,跳出“緊急公務”的紅色標識,格外刺眼。
他快步走到僻靜的角落接起電話,聽筒裡傳來國家武道執法部同事急促的聲音:“厲委員,出大事了!執飛北平的CA1528次航班可能遭遇劫機,目前信號消失,下落不明!”
厲天霸的眉頭瞬間擰緊,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通訊器:“劫機?具體情況呢?歹徒身份、乘客人數、有沒有人員傷亡?”
“暫時不清楚,隻有空管那邊傳來的零星消息,說航班在起飛後半小時突然偏離航線,隨後失去聯係。”同事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個更關鍵的信息,“另外,這架CA1528在起飛前還報過故障——液壓係統出了問題,機場原本通知要從鄰市調運配件,維修至少四個小時,可不知道為什麼,後來還是正常起飛了!”
“液壓故障?還強行起飛?”厲天霸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他身為國家武道執法部委員,比誰都清楚航空安全的底線——液壓係統是飛機的“生命線”,這種故障絕不可能輕易放行,如今既報了故障又強行起飛,還遭遇劫機,這背後肯定藏著貓膩,絕不是簡單的意外。
掛了電話,厲天霸轉身看向等候在一旁的黃玉海和林曉婷,語氣凝重:“情況不對,CA1528次航班被劫了,現在找不到下落。而且這架飛機起飛前還出過液壓故障,這裡麵肯定有問題。”
林曉婷剛滿二十歲,臉上還帶著幾分稚氣,聽到“劫機”兩個字,下意識攥緊了黃玉海的衣袖:“黃叔,那……那航班上會不會有危險啊?我們要不要幫忙?”
黃玉海是林家的管家,也是武道世家出身,此刻還算鎮定,對著厲天霸點頭道:“厲先生,既然是武道執法部的公務,我們跟你一起,說不定能搭把手。”他跟著林家多年,深知厲天霸的能力,也明白這種時候多個人手就多份保障。
厲天霸沒推辭——黃玉海精通朱雀訣,追蹤尋人是一把好手,眼下正需要這樣的幫手。他立刻朝著機場警務室的方向走去:“先去問問機場有沒有可疑情況,尤其是CA1528起飛前後,有沒有人在機場鬨事,或者針對特定乘客動手。”
三人快步趕到警務室,值班民警一見到厲天霸出示的武道執法部證件,立刻重視起來,連忙調取了近期的報案記錄。“厲委員,您還真問對了,就在幾個小時前,有人報警看到在機場Vip休息室外,有人打架鬥毆,說是要搶一個姓蘇的家族的東西。”民警一邊翻著記錄,一邊解釋,“後來是蘇家的管家出手,把那夥人打跑了,沒造成人員傷亡,我們當時也派人去處理了,以為隻是普通的家族糾紛。”
“蘇家?”厲天霸心裡一動,追問,“知道是哪個蘇家嗎?鬨事的人長什麼樣?有沒有留下線索?”
“具體哪個蘇家不清楚,隻知道是從京城來的,隨行的管家看著就不好惹,出手特彆狠。”民警想了想,又補充道,“鬨事的人大概有五六個,都穿著黑色外套,遮住了半張臉,打完就跑了,監控隻拍到了背影。”
厲天霸沒再多問,立刻讓民警帶路去監控室——光聽描述沒用,隻有看了監控,才能判斷這夥人的身份,以及他們跟CA1528劫機案有沒有關聯。很快,在警方和隨後趕來的京城武道執法部人員的陪同下,一行人走進了監控室,巨大的屏幕上立刻調出了幾個小時前到達口的監控畫麵。
黃玉海站在厲天霸身邊,仔細盯著屏幕上的人影,林曉婷也湊在旁邊,眼神緊張地掃過每一個鏡頭。突然,林曉婷指著屏幕角落的一個身影,聲音都有些發顫:“黃叔!厲大哥!你看那個是不是我姐?”
厲天霸和黃玉海立刻湊過去——屏幕上,一個穿著米白色風衣的女子正站在蘇家一行人旁邊,側臉輪廓清晰,正是林曉婷的姐姐林晚晴。而林晚晴身邊,還站著一個身材挺拔的年輕男人,正護著她往蘇家的車裡走。
“那是何傲勝?”厲天霸一眼就認出了那個男人。他跟何傲勝也算有點淵源——何傲勝的爺爺是江湖上人稱“東偷”的何伯生,當年跟厲天霸母親的外祖父“西紅”劉元海是出生入死的兄弟,兩人雖不是一個行當,卻有著過命的交情。厲天霸小時候還見過何伯生幾次,自然也認識何傲勝。
可看著監控裡何傲勝護著林晚晴的模樣,厲天霸的眉頭卻皺得更緊了——何傲勝性子雖然張揚,卻不是會摻和家族糾紛的人,更不會無緣無故跟蘇家走在一起。而且剛才民警說,有人要搶蘇家的東西,何傲勝卻跟蘇家站在一邊,這顯然不對勁。
“不對,何傲勝肯定是被人利用了。”厲天霸沉聲道,“他爺爺何伯生跟我外祖是好友,我了解他的性子,他絕不會主動摻和這種事,除非是有人用林晚晴或者他爺爺來要挾他。”他頓了頓,突然意識到一個更嚴重的問題,“而且現在CA1528被劫,蘇家的人很可能就在那架飛機上——何傲勝跟著蘇家,說不定也上了那趟航班,現在怕是有殺身之禍!”
黃玉海立刻明白了厲天霸的意思,當即說道:“厲先生,我會朱雀訣,能通過氣息追蹤尋人。隻要林小姐身上有我熟悉的氣息,我就能算出她的大致方位。”
厲天霸眼前一亮——朱雀訣本是林家的祖傳功法,黃家作為林家世代奴仆,自然也習得此術。這功法的追蹤之術在武道界堪稱一絕,雖隻能追蹤與黃、林兩家血脈相關之人,但眼下要找林晚晴,正好能派上用場。
“那就麻煩你了,黃管家。”他立刻讓監控室的人關掉多餘的屏幕,留出一片安靜的區域,“儘快找到林晚晴的位置,隻要能找到她,就能找到何傲勝,說不定還能順藤摸瓜,找到被劫的CA1528!”
黃玉海點了點頭,走到監控室中央,緩緩閉上雙眼。他雙手結印,指尖泛起淡淡的紅光,口中開始默念朱雀訣的尋人口訣:“朱雀焚空,氣息相從;赤羽引蹤,方位自通。”
十六字口訣念完,黃玉海周身的紅光越來越盛,仿佛有一隻無形的朱雀在他頭頂盤旋。他的手指微微顫抖,順著某個方向指去,語氣篤定:“找到了!林小姐的氣息在東北方向,距離這裡大約幾十裡處,應該是一片荒野區域,周圍沒有城市信號,跟CA1528失去聯係的區域大致吻合!”
厲天霸立刻拿出通訊器,撥通了武道執法部的緊急電話:“立刻調派附近的武道執法人員和救援直升機,目標東北方向幾十裡處的荒野,尋找CA1528次航班和乘客,重點搜救林晚晴和何傲勝!”
掛了電話,厲天霸看著黃玉海指尖的紅光,心裡稍稍鬆了口氣——有朱雀訣指引方向,至少不用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找了。可他也清楚,這隻是第一步,找到飛機和乘客後,還要麵對劫機的歹徒,以及背後隱藏的陰謀,真正的硬仗,還在後麵。
不過,更令厲天霸沒想到的是,他還是搞錯了——林晚晴和何傲勝壓根沒參與飛機上的奪寶事件。但另一邊,連勝早在登機前就派人去殺何傲勝,多虧林晚晴心思縝密,帶著何傲勝藏得隱蔽,殺手們一直沒找到兩人蹤跡。
可就在那十幾名殺手終於發現林晚晴和何傲勝的藏身之處,剛要動手的瞬間,卻突然被趕來的官方人員團團圍住,反倒成了被“包餃子”的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