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與何伯生的身影剛消失在清玄門山門的天際線,淩虛子便轉身踏入宗主殿。殿內燭火搖曳,映照著他因突破而略顯扭曲的麵容,方才被何伯生破陣的屈辱與強行煉化弟子神魂的戾氣交織在一起,讓他周身的灰霧都透著幾分猙獰。
“傳我命令!”淩虛子猛地一拍案幾,桌上的傳影珠應聲亮起,將他的聲音傳遍清玄門各堂,“沈硯夜闖清玄門,殘殺我宗門外門弟子數百,手段殘忍,罪不容誅!現我以正道魁首之名,發布隱世宗門追殺令——凡見沈硯者,可就地格殺,提其首級來見者,賞上品靈晶千顆;如有宗門或個人膽敢包庇,以沈硯同夥論處,清玄門將聯合各大正派,共討之!”
空間傳影珠的光芒閃爍,將這道誅殺令的每一個字都刻得清晰,殿外的長老們聞聲而入,一個個麵露凝重。大長老上前一步,躬身道:“宗主,此令一出,必然震動整個隱世圈,隻是……何伯生那老東西也在場,為何不將他一同列入誅殺令?”
淩虛子眼底閃過一絲忌憚,卻又很快被傲慢掩蓋:“何伯生?九十年前藍星七大戰力天花板之一,抗戰時殺過的鬼子能堆成山,民間至今還傳著他的英雄名頭。我若將他列入誅殺令,誰會信?再者,他如今已是陸神境五階初期,放眼整個隱世圈,有誰能拿下他?與其白費力氣,不如先除了沈硯這顆眼中釘——那小子修煉的功法詭異,再讓他成長下去,才是心腹大患!”
大長老恍然大悟,連忙應聲:“宗主英明!屬下這就安排內門弟子,持傳影珠前往各大隱世宗門,確保誅殺令今日之內傳遍所有正派!”
“去吧,此事不得有誤。”淩虛子揮了揮手,待大長老離去後,他走到殿內的祖師畫像前,指尖劃過畫像下方“鬼穀子旁係”的題字,嘴角勾起一抹陰笑——沒人知道,清玄門能有今日的規模,全靠當年開山鼻祖的“手段”。
當年,開山鼻祖本是鬼穀子座下一名不起眼的旁係弟子,因資質平平,始終無法將丹蕾秘術修煉圓滿結丹。後來在一次圍攻邪教的行動中,他意外盜取了邪功《噬魂心經》,竟借著邪功的力量,將門下弟子當作“爐鼎”,抽取他們的神魂與靈力,硬生生突破到金丹初期,飛升到二重天。
自那以後,清玄門便定下一條隱秘規矩:除六位核心弟子與六位長老外,其餘弟子皆按“爐鼎”方向培養。這些弟子常年受《噬魂心經》餘威影響,精氣神被一點點榨取,每到夜間便會陷入深度昏睡,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而曆代宗主,皆靠煉化這些弟子的神魂突破境界,卻將這種行徑美其名曰“正道傳承”。
至於保留核心弟子與長老,實則是清玄門祖師爺為保宗門“可持續發展”的隱秘策略——核心弟子是聖子或長老的候選人,等宗主或長老飛升二重天,便由聖子繼承宗主之位,未成為聖子的核心弟子則晉升為長老,或作為長老預備役,確保宗門權力與“爐鼎體係”能代代延續。
也正因這隱秘策略,此前清玄門長老淩蒼被殺後,六位長老本應隻剩五位,卻因宗門早有預備役長老與核心弟子儲備,很快便補上了空缺——淩虛子施展《噬魂心經》,以一百多位內門弟子為爐鼎,助一位預備役長老快速突破,成為新的陸神境一階長老。
這般看來,清玄門開山祖師爺雖行事惡毒,卻也是極有遠見的修仙者。他本是鬼穀子旁係弟子,卻能讓清玄門延續兩千餘年,還躋身隱世宗門三大正道魁首之列,其謀略與心思,確實遠超常人。
此刻,遠離清玄門百裡之外的一片空闊草地上,沈硯正對著何伯生躬身行禮:“多謝前輩出手相救,若不是您及時趕到,晚輩今日怕是要葬身在三昧真火中了。”
何伯生仰頭大笑,聲音洪亮得震得周圍的草葉微微顫動:“哈哈哈!果然英雄出少年!敢一個人單挑整個清玄門,這份魄力,倒有老夫當年的影子!不過你也不用謝我,我這次來,是受了林家二小姐林曉婷所托——那丫頭聽說你要去清玄門,急得直哭,生怕你出什麼事。”
沈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難道前輩您就是何傲勝老哥的爺爺,江湖上人稱‘東偷’的何伯生?”他早在上次去林家取人皇袍時,就從何傲勝口中聽過其爺爺的名字,知曉這位前輩不僅實力強悍,還是抗戰時期的英雄,隻是一直沒能當麵見到,當即向何伯生行了一個大禮。
“不錯,就是老夫!”何伯生拍了拍沈硯的肩膀,力道大得讓沈硯微微一晃,“你這小子,倒是比傳聞中更沉穩。不過你方才這一拜,可讓老夫受不起——我們將來都是親戚,你和我孫子何傲勝以後會成為連襟,哪有親戚間互相幫忙,還要行這麼大禮的?”
沈硯卻搖了搖頭,眼神堅定:“前輩,晚輩這一拜,並非因為親戚關係,而是對您當年抗日打鬼子、拯救百姓的敬畏之心。晚輩雖未經曆過那個年代,但上次從林家離開後,在網上查了不少關於您的事跡,您是真正的民族英雄。”
何伯生聞言,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眼神卻變得悠遠:“英雄談不上,那些死鬼子本就該殺。當年國家存亡之際,隻要是有血性的中國人,都會拿起武器反抗——國家興亡,匹夫有責,老夫不過是做了該做的事。”
他話鋒一轉,目光落在沈硯身上,帶著幾分探究:“不過老夫倒有些好奇,你身上既沒有尋常修仙者的靈氣波動,也沒有武道修士的氣息,更不是修煉了丹蕾秘術,為何實力卻如此強悍?連淩虛子那老東西的萬炁歸流陣都困不住你。”
沈硯沒有隱瞞,坦然道:“不瞞前輩,晚輩修煉的是《人皇經》,並非傳統的修仙體係,所以您無法看透我的修為。隻是如今藍星靈氣稀薄,《人皇經》的修煉也遇到了瓶頸,晚輩早已達到聚氣境大圓滿高階戰力,卻始終無法再進一步,連突破到脫凡境的門檻都難。”
“《人皇經》?”何伯生眼中閃過一絲震驚,“老夫活了近百歲,也隻在古籍中見過零星記載,說這是傳說中的功法,能以凡人之軀悟人皇之道,沒曾想居然真的存在!”
他沉吟片刻,突然眼前一亮:“你說靈氣稀薄無法進階?老夫倒有個想法。你雖無法從天地間汲取大量靈氣,卻可以從其他方麵入手——肉身鍛煉能讓你更好地承載靈力,實戰錘煉能讓你更精準地掌控功法,道心淬煉能讓你在修煉中不走岔路,再加上將體內的靈力一點點轉化為靈氣,以少積多,未必不能突破瓶頸。”
何伯生蹲下身,撿起一根草莖,在地上畫了兩道線:“這就好比龜兔賽跑。有些修士一心求快,同等時間裡能把靈力轉化成十份靈氣,看似進度迅猛,可那些靈氣全是‘浮散’的,就像堆起來的沙堆,稍一衝擊就散了;但你要是能穩打穩進,哪怕把一份靈力隻轉化成五成——就算隻有兩成‘凝實’的靈氣,最終也會像澆築的基石一樣,雖慢,卻紮實無比。老夫以武修仙這麼多年,靠的就是這個‘穩’字,今日便把這‘穩進證道’的道理,講給你聽。”
他指著地上的線條,緩緩道來:“以快為要者,靈力轉靈氣時隻圖效率,半柱香能完成十次轉化,每一次都帶著明顯的進度,旁人看著都覺得厲害;而以穩為先者,兩柱香隻做一次轉化,卻要讓靈力在經脈中反複碾壓、在丹田中慢慢溫養,直到靈氣凝實得能抗住衝擊。前者遇上個靈氣亂流、境界衝擊,很容易靈氣反噬;後者卻能穩住陣腳,甚至在考驗中進一步打磨靈氣。”
沈硯聽得入了迷,何伯生的話像是一把鑰匙,打開了他心中的困惑。他一直糾結於靈氣不足,卻忘了《人皇經》本就重“悟”不重“吸”,若能從肉身、實戰、道心三方麵入手,再輔以靈力轉靈氣的積累,未必不能走出一條屬於自己的路。
“多謝前輩指點!”沈硯茅塞頓開,當即盤膝坐下,閉上雙眼。最近幾天與清玄門的戰鬥畫麵在腦海中閃過——與淩蒼的對決讓他的肉身得到了錘煉,與五位長老的陣法對抗讓他積累了實戰經驗,何伯生的出現又讓他堅定了不放棄《人皇經》的道心。
他按照何伯生所說,將體內的靈力緩緩調動起來,一點點壓縮、轉化。以往他總想著快速積累靈氣,如今卻耐下心來,讓每一縷靈力都在經脈中流轉三到五遍,確保轉化出的靈氣足夠凝實。不知不覺間,他的氣息開始變化,不再是之前的飄忽,而是變得沉穩、厚重,像是深潭般,看似平靜,卻藏著洶湧的力量。
不知過了多久,沈硯睜開雙眼,眼底閃過一絲明悟。他站起身,感受著體內的變化——肉身經過實戰打磨,比之前強壯了三成;道心因堅定而更加穩固,不再有放棄《人皇經》的念頭;體內的靈力雖未增多,卻轉化出了一縷凝實的靈氣,讓他的實力有了明顯提升。
“前輩,晚輩好像悟了!”沈硯興奮地說道,“晚輩想以‘凡’為基,開創一個新的境界——悟凡境。此境不分傳統修仙的階位,隻以一到六階劃分,每一階都需從肉身、實戰、道心、靈力轉化四方麵入手,直到徹底悟透‘凡’的真諦,再求突破脫凡境。”
何伯生眼前一亮,連忙道:“快說說,你現在到了哪一階?”
“晚輩原本的實力,大概相當於悟凡境二階後期。”沈硯解釋道,“經過剛才的肉身鍛煉,已經進入悟凡境二階巔峰;再結合實戰經驗的總結,突破到了悟凡境二階大圓滿;剛才轉化的那縷靈氣,又讓我進入了悟凡境三階初期;最後道心淬煉完成,穩定在了悟凡境三階中期,對應的戰力,已經達到了陸神境三階中期。”
他頓了頓,有些遺憾地說:“隻是脫凡境需要大量靈氣來脫去凡體,實現境界蛻變,如今藍星靈氣稀薄,晚輩暫時還無法突破到脫凡境初期,也就無法達到金丹初期的戰力,更彆說飛升到二重天了。不過這悟凡境的秘術,對以武修仙者或傳統修仙者應該有用,他們若按此境修煉,或許能借助天地間的少量靈氣,突破到金丹初期。”
何伯生哈哈大笑,拍了拍沈硯的肩膀:“好小子!老夫隻是點撥了幾句,你居然直接開創了一個新境界!這悟凡境秘術,可是能改變整個隱世圈修煉格局的東西!”
沈硯微微一笑,從懷中取出一張紙,上麵寫滿了悟凡境的修煉法門:“前輩,這悟凡境秘術能成型,全靠您的指點,晚輩願將它交給您,也算是報答您的救命之恩。”
何伯生接過紙,仔細看了一遍,越看越激動:“好!好!有了這秘術,老夫說不定能突破到陸神境五階後期!你放心,老夫不會獨享,日後會將它傳給真正值得傳的人,絕不會讓它落入像清玄門那樣的邪門手中。”
沈硯先給林曉婷、蘇清圓和長公主發了信息報平安,說明自己這幾天要專心修煉,有事可隨時聯係,等修煉結束後再去找她們,隨後便與何伯生開始互相指點。
接下來的幾日,沈硯就在這片草地上跟著何伯生修煉。何伯生以武修仙多年,對肉身鍛煉、實戰技巧有著獨到的見解——他教沈硯如何在戰鬥中借力打力,如何通過簡單動作打磨肉身,還教他在靈氣不足時,用體內靈力模擬出靈氣的效果。
沈硯也將悟凡境秘術的細節一一講給何伯生聽,幫他調整修煉中的偏差。在兩人的相互指點下,何伯生僅用三天便突破到陸神境五階後期;沈硯則通過進一步的肉身鍛煉與道心打磨,將悟凡境三階後期的戰力穩定下來,即便不借助靈氣,也能與陸神境三階巔峰的修士打成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