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與蘇清月禦劍疾馳,周身淡藍色的天道之力凝成堅不可摧的護罩,將身後席卷而來的熱浪與輻射塵徹底隔絕在外。兩人一路向龍國方向飛去,直至越過東海海域,回頭望去時,倭國上空的蘑菇雲已漸漸消散,隻剩海麵泛起的微光——原來倭國地處板塊斷裂帶,那場千彈齊爆的威力大半被地底岩層吸收,再加上沈硯臨走前布下的臨時隔絕陣,衝擊波與輻射僅局限在倭國本土,未對周邊海域與國家造成波及。
蘇清月感知著遠方的能量波動,輕輕鬆了口氣:“還好,斷裂帶的地質與陣法相互作用,沒讓災難擴散。”沈硯點頭,收回目光:“這樣一來,後續也無需應對全球範圍的連鎖危機,我們隻需專注處理龍國境內的殘餘勢力便可。”兩人相視一眼,不再回頭,腳下靈光一閃,朝著龍國的方向加速飛去。
而此刻的靈隱穀深處,一間簡陋的草木屋裡,厲天霸正躺在鋪著乾草的木床上,渾身纏滿布條,意識在劇痛中緩緩回籠。他不知昏迷了多久,隻覺得四肢百骸像被拆開重組過,稍一睜眼,便看見屋頂用茅草與樹枝搭成的縫隙,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草藥香——比皇城藥廬裡的氣味還要清冽。
“這是……哪兒?”他沙啞著嗓子低語,想抬下手,卻被傷口的牽扯疼得倒抽冷氣。肋骨處的鈍痛、內臟的墜感清晰傳來,他才想起自己被程家衛追殺,最後被逼著跳下了萬丈懸崖。
這時,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道身影端著陶碗走進來。是個穿粗布衣衫的老者,背上還掛著藥鋤,正是把他救回來的采藥人玄機子。見厲天霸醒了,老者眼中閃過絲欣慰,將陶碗放在床頭:“總算醒了,你都昏迷三天了,再晚醒半日,傷勢就要惡化了。”
厲天霸心頭一緊,下意識想繃緊身體,卻被玄機子按住肩膀:“彆亂動,你肋骨斷了三根,內臟也受了震蕩,是我把你從崖底草叢裡背回來的,又用穀裡的靈藥幫你穩住了傷勢。”
“前輩……多謝救命之恩。”厲天霸鬆了口氣,卻仍帶著警惕,“這裡是?”
“靈隱穀。”玄機子舀起一勺藥汁遞到他嘴邊,“你該在古籍裡見過吧?天然的修煉聖地,鮮少有人能找到。我在這兒住了幾十年,還是頭一回見有人從崖上掉下來還活著。”
厲天霸接過陶碗一飲而儘,藥汁入喉微苦,卻很快化作一股溫流滋養著經脈。他放下碗,終於坦誠道:“晚輩厲天霸,是武道執法部委員,因查程家貪贓枉法、私藏兵器的罪證,被他們的護衛追殺,才被逼跳崖。”
玄機子聽到“程家”二字,眼中掠過絲冷意,又很快掩去:“程家那夥人,這些年在皇城越發肆無忌憚了。你安心在這兒養傷,我這草木屋雖簡陋,卻能遮風擋雨,穀裡的靈藥也夠幫你續骨療傷。”
厲天霸點頭,看著屋外飄進的雲霧,心中安定了些——能在絕境中被隱世高人所救,還能在靈隱穀養傷,這已是不幸中的萬幸。他知道,隻有儘快養好傷,才能離開這裡,把程家的罪證稟報給國主。
而此時的皇城大殿,國主坐在龍椅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下方的執法部成員躬身垂首,聲音發顫:“回稟國主,我們搜遍了懸崖周邊,始終沒找到厲委員的蹤跡……逃回來的下屬說,厲委員跳下懸崖後,程家衛還在崖邊守了半日,恐怕……恐怕已經凶多吉少。”
“凶多吉少?”國主猛地拍向龍椅扶手,木屑飛濺,“一群廢物!連個執法委員都護不住,還怎麼查程家的老底?!”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怒火,“立刻傳令,調動戰神殿所有戰力,再去龍殿請支援!就算把整個懸崖底翻過來,也要找到厲天霸!他手裡握著程家的罪證,絕不能出事!”
“是!屬下遵命!”執法部成員忙叩首領命,起身時後背已被冷汗浸透,快步退出了大殿。
殿內隻剩國主一人,他望著窗外陰沉的天空,眉頭緊鎖——厲天霸是追查程家位置的關鍵,若此人真出了意外,想要撼動根基深厚的程家,隻會難上加難。更讓他憂心的是,自己的女兒長公主秦若瑤,早已是程家的眼中釘,如今若不能儘早鏟除程家,長公主怕是遲早要陷入險境。
“來人。”國主秦天勝沉聲道,門外的禁軍統領聞聲而入,單膝跪地等候指令。“加派三倍人手,讓龍衛暗中護衛公主府,一旦有任何異動,立刻來報。”他話音剛落,殿外突然傳來一陣極輕的氣流波動,國主眼神驟然一凜,指尖悄然凝聚起一縷內氣——能在禁軍重重守衛下靠近大殿卻不被察覺,來者絕非等閒之輩。
與此同時,半山腰林家府邸外的青石板路上,何伯生正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袖口褶皺。方才他在府中與林家主商議完孫子與對方孫女的婚事,出門後便打算動身前往紫禁城——他要去暗中看顧長公主秦若瑤的安全。畢竟曾受沈硯大恩,對方托付的保護公主之事,他豈會言而無信。
可剛要往入城的方向走,後頸突然傳來一陣針紮似的刺痛。他腳步未變,餘光卻已掃過街角——三名身著黑色勁裝的男子正悄無聲息地綴在身後,那腰間佩刀的弧度、行走間斂而不發的氣息,分明是程家暗衛獨有的特征。更讓他心頭一沉的是,暗衛身後似乎還藏著一尊強者,那股似曾相識的氣息若隱若現,讓何伯生瞬間頓感不妙。
“哼,想跟?”何伯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腳下步伐看似隨意,實則已將《千機盜天訣》的潛蹤技巧融於每一步。他故意拐進一條通往西郊的偏僻小路,路兩側是廢棄的民宅,儘頭更是一片荒蕪的亂葬崗,正是動手的絕佳之地。可身後的追蹤者卻異常警覺,始終與他保持著三十步的距離,既不靠近,也不遠離,顯然是在緊盯他的去向。更奇的是,此時身後隻剩一道氣息,其餘人竟已被甩脫。
“既然不肯現身,那便由我來引你們出來。”何伯生突然加速,身形如狸貓般竄上一道矮牆,隨即翻身躍入亂葬崗中。落地時他故意加重腳步聲,待身後氣息逼近,猛地轉身,雙手成爪,陸神境六階巔峰的內氣在掌心凝聚:“出來吧!躲躲藏藏,豈是江湖中人所為?”
“哈,哈哈哈……”
亂葬崗的枯樹後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一名身著青色長袍的老者緩步走出。他須發皆白,麵色卻紅潤如少年,腰間懸掛著一枚通體剔透的玉佩——此人正是九十年前藍星七大戰力天花板之一的“右善”紀玉龍。“哈哈……看來‘東偷’寶刀未老,竟還能發覺老夫的氣息!”紀玉龍撫掌大笑,眼底卻無半分暖意。
何伯生瞳孔驟縮,體內流轉的內氣險些失控——他與紀玉龍曾是並肩作戰的生死戰友,九十年前抵禦倭寇入侵時,兩人還在山海關下聯手斬殺過忍術境的倭國高手。可此刻紀玉龍的氣息卻異常陌生,既透著強者獨有的威壓,又藏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陰冷,顯然這些年他經曆了不為人知的變故。“原來是紀老哥您!”何伯生強壓下心頭的疑慮,拱手問道,“不知您今日駕臨,有何貴乾?”
“想請老弟陪我走一趟!”紀玉龍開門見山,語氣不容置疑。
“何事?”何伯生眉頭緊鎖,心中已升起不祥的預感。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紀玉龍的目光陡然變得銳利,像兩把尖刀直刺何伯生的心底。
“受誰之托,忠誰之事?”何伯生追問,指尖已悄然握住藏在袖中的短刃——他隱約猜到了答案,卻不願相信。
“程家!”紀玉龍吐出兩個字,聲音冰冷刺骨。
“哪個程家?”何伯生的聲音發顫,滿心都是不願相信——程家本就是龍國主的心腹大患,此前更意圖綁架長公主秦若瑤、攪弄朝局,紀玉龍身為當年抵禦倭寇的民族英雄,怎麼會與他們勾結?
“老弟這是明知故問,這龍國境內,還能有哪個程家,值得老夫親自跑一趟?”紀玉龍反問,眼底掠過一抹嘲諷,“程家主給了我突破的機緣與稀世寶物,我已對天起誓,要為他辦三件事。而這第一件,便是將你帶回去。”
“原來真的是那個程家!既如此,恕我不能奉陪!”何伯生轉身便要走。他太清楚紀玉龍的性子,一旦下定主意,絕無轉圜餘地,今日這場對峙,早已沒了緩和的可能。
“站住!老弟非要我動手不可?”紀玉龍身形一閃,便擋在了何伯生麵前,周身散發出的威壓讓何伯生呼吸一滯——這股氣息遠超陸神境六階巔峰,甚至比他見過的半步金丹強者還要恐怖。
“如此甚好,道不同不相為謀!”何伯生擺開架勢,體內內氣瘋狂運轉,《千機盜天訣》的第一層心法已悄然展開。他知道自己絕非紀玉龍的對手,但即便戰死,也絕不會向程家低頭。
“念我們多年之交,我讓你三招!”紀玉龍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施舍般的憐憫,“三招過後,你若不能擊敗我,恕我不念舊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