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沈硯抬腳碾碎玄武牌粉末的刹那,程家祖祠深處那扇塵封不知多少歲月的青銅大門,陡然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轟鳴。
“轟隆——!”
厚重的門板劇烈震顫,其上雕刻的玄武圖騰仿佛活了過來,龜甲紋路中溢出縷縷土黃色的氤氳靈氣,順著門縫瘋狂往外湧動。祠堂深處,一股足以撼動山嶽的恐怖威壓,如同沉睡萬古的巨獸驟然蘇醒,以排山倒海之勢席卷而來,瞬間籠罩了整座程家祖地。
這股威壓之強,遠超方才程嘯天的巔峰狀態,即便是丹金三蕾巔峰的沈硯,也不由得眉頭微蹙,隻覺渾身氣血翻湧,呼吸都為之一滯。秦若瑤、袁雨晴、厲天霸等人更是臉色劇變,被這股威壓死死鎖定,雙腳如同灌了鉛一般,竟連動彈分毫都困難無比。
而李玉雅憑借《萬貫通神策》的護體金氣,也隻夠勉強支撐;至於石鉑濤,則依舊負手而立,青衫獵獵作響,周身的浩然正氣與那股威壓悄然碰撞,卻未顯半分頹勢。
“好強的氣息!”厲天霸低吼一聲,玄鐵大斧重重拄在地上,斧刃嗡鳴作響,“這股力量……至少是丹金七蕾的層次!”
話音未落,那股恐怖威壓竟是驟然一滯,隨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衰減。原本足以撕裂天地的霸道氣息,在藍星天道無形的排斥之力下,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般迅速癟了下去。待到威壓最終穩定時,眾人凝神感知,竟發現其境界堪堪定格在丹金七蕾後期,可戰力卻被天道規則死死壓製,頂多隻能發揮出丹金七蕾初期的水準。
饒是如此,這股力量依舊堪稱恐怖。
要知道,在場眾人之中,沈硯不過丹金三蕾巔峰,李玉雅堪堪觸及丹金二蕾門檻,厲天霸更是止步陸神境二階。丹金七蕾初期的戰力,於他們而言,無異於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塹。
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了石鉑濤。
這位此前以俠義四招擊敗過無數強者、連程嘯天都忌憚三分的左俠,真實戰力始終是個謎。畢竟,他之前為了救沈硯與李玉雅,曾擊殺過鷹境七階初期的道神子·武德——那可是與丹金七蕾初期戰力持平的存在。隻要他出手,未必沒有一戰之力。
可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是,石鉑濤竟緩緩往後退了三步。
他那雙清澈的眸子依舊凝視著祠堂大門,眼底卻閃過一絲諱莫如深的光芒。他非但沒有出手的打算,反而斂去了周身的浩然正氣,仿佛瞬間化作了一個置身事外的旁觀者。
“石前輩!”秦若瑤失聲驚呼,美眸中滿是不解。
石鉑濤卻微微搖頭,並未多言。
就在這時,“哢嚓”一聲脆響,那扇青銅大門終於不堪重負,轟然炸裂開來。漫天木屑紛飛間,一道龐大的身影,裹挾著漫天土黃色靈氣,緩步從祠堂深處走了出來。
那是一道由龜蛇纏繞而成的虛影。
主體神龜,身軀宛如一座小山,身披厚重的墨綠色龜甲,甲片之上的紋路縱橫交錯,竟與夜空中的星圖彆無二致,紋路深處泛著幽幽的藍芒,仿佛蘊藏著天地初開時的奧秘。龜首之上,生有一對崢嶸的犄角,角尖寒光閃爍,令人望而生畏。那雙碩大的眼眸,宛如兩團燃燒的幽冥之火,赤紅如血,開合之間,竟似能洞穿陰陽兩界的虛妄,將眾人的神魂都看得通透。
纏繞玄蛇,通體漆黑如墨,鱗片在靈氣的映照下閃爍著金屬般的冷冽光澤,每一片鱗片都如同精心鍛造的鎧甲,堅不可摧。蛇身柔韌無匹,緊緊纏繞在神龜的龜甲之上,蛇頭高高昂起,與龜首相望,猩紅的信子一吐一收,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寒芒。龜的厚重沉穩,蛇的靈動詭譎,二者氣息完美交融,形成一種奇妙的平衡,竟讓天地間的靈氣都為之臣服,瘋狂朝著二者彙聚。
虛影甫一出現,一股比之前更加凝實的威壓便鋪天蓋地而來,將沈硯等人死死鎖死在原地。
“就是你們……殺害本尊的後裔?”
冰冷的聲音如同萬年寒冰碎裂,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卻震得眾人耳膜生疼,氣血翻湧。那聲音仿佛並非通過耳朵傳入,而是直接響徹在眾人的識海之中,帶著一股源自上古洪荒的威嚴,令人忍不住心生敬畏。
沈硯強忍著體內氣血的翻騰,猛地抬頭,目光銳利如劍,直刺那道龜蛇虛影:“你就是玄武?”
“是,也不是。”虛影緩緩開口,龜首微微晃動,幽冥之火般的眸子落在沈硯身上,帶著一絲輕蔑,“本尊不過是玄武神獸的一縷精魂投影,並非真身。但……滅殺你們這些螻蟻,已是綽綽有餘。”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股無形的玄武界域驟然擴散開來。界域之內,土黃色的靈氣化作無數道鎖鏈,朝著眾人瘋狂纏繞而去。秦若瑤、厲天霸等人隻覺渾身一僵,仿佛被一座無形的山嶽壓住,四肢百骸都傳來陣陣劇痛,連抬起一根手指都困難無比。李玉雅周身的金芒瘋狂閃爍,卻也隻能勉強抵擋界域的侵蝕,嘴角已然溢出一絲鮮血。
可詭異的是,身處界域正中央的沈硯,卻依舊站得筆直。
那無數道靈氣鎖鏈,在觸及他身體的刹那,竟如同冰雪消融般瞬間潰散,連一絲一毫的束縛都無法形成。
玄武精魂的瞳孔驟然收縮,幽冥之火般的眸子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光芒:“怎麼可能?你居然不受我的玄武界域約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