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十九年，四月二十五日，複選之日。
西郊特訓營的中央廣場上，近三萬秀女按隊列站得整整齊齊——經過十天特訓，無論是穿淡粉色衣裙的普通秀女，還是穿淺紫色衣裙的“特殊備選”，眼神裡都帶著同樣的篤定。葉青穿著藏青色官服站在廣場中央，心裡毫無波瀾：反正所有人忠誠度都已拉滿，選誰送進宮都一樣，趙老頭和李嬤嬤愛挑就挑，最後還得按他的意思來。
遠處馬蹄聲漸近，趙尚書帶著禮部官員和三位嬤嬤走近，目光掃過密密麻麻的秀女隊伍，眉頭先皺了起來——他原以為葉青會在“選誰”上糾結，沒料到對方竟把所有秀女都帶了來，一副“任君挑選”的架勢。
“葉大人，這麼多秀女，你倒是準備得周全。”趙尚書語氣帶著試探，“隻是長公主隻要三千人，你這三萬多人，可得好好篩篩，彆把不合格的送進宮。”
葉青笑著擺手，語氣輕鬆：“趙大人放心，經過十天特訓，這些姑娘個個懂規矩、知禮儀，您和嬤嬤們想選誰就選誰，哪怕現在要三千人，我馬上就能點齊，保證個個符合要求。”
這話讓趙尚書心裡更犯嘀咕——哪有選秀這麼隨意的？他剛要開口，李嬤嬤已徑直走向“體態區”，拿起軟尺對身邊宮女說：“傳第一組秀女，按規矩量體態！”
第一組十個秀女走進紗簾，李嬤嬤按流程量身高、測肩寬，故意在一個姑娘的腰腹處多按了兩下：“這腰腹太細，怕是撐不起禮服。”
沒等葉青開口，那姑娘已主動屈膝行禮，動作標準流暢，腰腹雖細卻挺得筆直：“回嬤嬤，民女雖體態偏細，但禮儀動作皆熟，定不會在宮中出醜。”李嬤嬤一愣，又換了個姑娘，說她“腿長差一寸”，結果那姑娘同樣從容應對，行走禮儀標準得挑不出錯。
連續查了五組，李嬤嬤竟沒找出一個“不合格”的。她抬頭看向葉青，見對方正靠在柱子上喝茶，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心裡更疑惑了——按常理，選秀總會有疏漏，葉青怎麼能讓所有秀女都這麼“完美”？
趙尚書也看出了不對勁，湊到李嬤嬤身邊小聲說：“彆隻查體態，去問答區考考她們宮裡的規矩，肯定有答不上來的！”
李嬤嬤立刻轉到“問答區”，隨便點了個普通秀女，問：“東宮每日請安的規矩是什麼？”那姑娘張口就答：“辰時正刻至東宮正殿，行屈膝禮，問太子殿下安，再問東宮妃嬪安，回話時需低頭垂目，不可直視貴人……”連細節都答得絲毫不差。
李嬤嬤又接連問了十幾個秀女，無論是“宮禁時辰”還是“服飾規矩”，個個答得流利。趙尚書站在一旁，臉色越來越難看——他原想抓“秀女不懂規矩”的把柄，沒料到葉青竟真把所有秀女都教得這麼好。
“葉大人，你這特訓倒是有一套。”趙尚書語氣帶著不滿，“隻是這些姑娘看著都一樣，你就沒個‘偏好’？比如哪個更端莊，哪個更機靈？”
葉青放下茶杯，走到隊伍前，隨手點了十個普通秀女：“趙大人覺得這十個如何？體態端莊，規矩熟練，送進東宮當備選正好。”又點了二十個：“這二十個心思細，適合去宮禁當差。您要是不滿意，我再換一批，反正三萬多人，總有您滿意的。”
這種“隨意點選”的態度，反而讓趙尚書更慌了——他原以為葉青會護著某些秀女，沒想到對方竟真的“任君挑選”，連一點“私心”都不露。他盯著葉青的眼睛：“葉大人就這麼放心？不怕選到‘不合適’的？”
“有什麼不放心的？”葉青語氣坦然，“反正所有姑娘都合格，選誰都一樣。要是後續發現哪個不合適，趙大人儘管跟我說，我再從剩下的人裡補，保證不耽誤宮裡的事。”
這話徹底堵死了趙尚書的路。他原本想借“選誰”的問題找茬，沒料到葉青直接把“選擇權”全交了出來，還承諾“隨時可補”，讓他連挑錯的理由都沒有。
複選持續到傍晚，李嬤嬤和趙尚書硬著頭皮從三萬多秀女裡挑出三千人，其中兩百人入東宮，八百人補宮禁，兩千人作為“後備”留在營地。剩下的近兩萬七千人，按規矩該遣散回原籍。葉青當場讓人擬好名單，遞給趙尚書：“趙大人看看，要是沒問題，我這就報給長公主。”
趙尚書接過名單，反複看了好幾遍，竟沒找出任何破綻——名單上的秀女，既有之前他覺得“可能有問題”的，也有普通秀女，看不出任何偏向。他隻能強笑著說：“葉大人辦事周到，老夫沒意見。”
看著趙尚書帶著人匆匆離開，江玉燕走到葉青身邊，笑著說：“主公，您這招‘任君挑選’太妙了，趙尚書根本找不到茬！隻是那近兩萬七千名要遣散的秀女，就這麼讓她們回原籍嗎？”
葉青聳聳肩，語氣輕鬆中帶著幾分得意：“回原籍怎麼了？她們可是咱們的‘寶貝’！我早跟她們說好了，回去後該種地的種地，該經商的經商，要是發現當地有可疑人物，比如穿黑鬥篷、戴銅鐲子的，就通過咱們留在各州府的聯絡點傳消息。”他頓了頓，指著遠處正在收拾行李的秀女，“你看，她們雖然要走了，卻沒一點不舍，因為她們知道，就算回了原籍，也是在為我辦事。以後啊，不管是神都的皇宮，還是偏遠的州府縣城，到處都是咱們的眼線，整個天下的動靜，咱們都能第一時間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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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阿翠和王秀蘭走過來，屈膝行禮：“大人，宮裡的三千人，要不要我們帶她們再做些入宮前的準備？還有遣散的秀女，聯絡點的暗號要不要再跟她們確認一遍？”
“入宮準備不用特意搞，按正常流程來就行，反正她們忠誠度夠了，到了宮裡自然會按咱們的意思來。”葉青擺擺手，又對周阿翠說，“聯絡暗號你跟她們再確認一遍，尤其要叮囑那些回江南、並州的姑娘，那邊離‘鬥篷大人’可能藏身處近，有任何消息都要第一時間傳回來。你們倆留在營地，除了管理後備秀女，還要負責彙總各地眼線的消息，每周給我報一次。”
“是！”兩人齊聲應下，轉身去安排遣散事宜——秀女們聽說“回原籍也能為葉大人辦事”，個個乾勁十足，收拾行李時還在互相叮囑“記得盯緊可疑人物”。
夕陽下，秀女們有序散去：有的跟著宮人的隊伍往皇宮方向走，有的背著行李往營地外的驛站去，準備返回原籍。她們去向不同，卻有著同一個目標——為葉青效力。葉青站在廣場上，看著這一切，心裡暗暗想：趙尚書想找碴？根本沒用！等這些眼線鋪開，彆說他一個禮部尚書，就是“鬥篷大人”藏得再深，也遲早會被揪出來！以後這神都，這天下，都得聽我葉青的！
而禮部尚書府裡，趙尚書把名單摔在桌上，煩躁地踱步：“不對勁，太不對勁了！葉青怎麼能讓所有秀女都這麼合格？還一點私心都不露？他肯定在搞鬼！”
手下的人低著頭：“大人，可咱們沒找到任何證據啊……”
“證據？”趙尚書眼神陰鷙，“找不到證據，就製造證據！去把‘鬥篷大人’的人找來，咱們在秀女入宮的路上動手，就說葉青選的秀女裡有刺客，讓長公主治他的罪！”他不知道，這一決定，不僅沒扳倒葉青，反而讓自己成了對方“清理朝堂”的墊腳石——營地外，一個即將返回原籍的秀女已悄悄把“趙尚書要勾結反賊”的消息記在貼身的絹帕上，準備到了驛站就傳給聯絡點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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