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安元年四月中旬,北平鎮國公府
春風拂過國公府的回廊,柳如眉正趴在石桌上臨摹字帖,筆尖歪歪扭扭畫了個圈,她還皺著眉琢磨“這個‘月’字怎麼總寫不圓”,就見管家匆匆走來,躬身道:“柳姑娘,神都派來的內侍大人到了,說是奉陛下旨意,要見您核實些事情。”
柳如眉握著筆的手“啪嗒”一下頓在紙上,墨水暈開一大團。她眨著圓眼睛,茫然地抬頭:“內侍大人?核實事情?啥……啥事情啊?是……是我上次偷偷摘了府裡的桃花,被陛下知道了?”
管家哭笑不得:“姑娘放心,不是桃花的事,您先整理下衣衫,去正廳見了大人便知。”
柳如眉這才慌慌張張站起來,手忙腳亂拍了拍裙擺上的墨跡,跟著管家往正廳走,一路上還在小聲嘀咕:“神都來的人……不會是葉郎在高麗惹事了吧?可葉郎說他是去守邊的呀……”
正廳內,內侍李公公身著緋色官服,端坐在椅上,見柳如眉進來,連忙起身。還沒等他開口,柳如眉先攥著衣角,怯生生地問:“公公……您找我乾啥呀?我沒乾啥壞事呀,就是偶爾偷偷懶,沒好好練字……”
李公公愣了愣,隨即放緩語氣:“柳姑娘莫怕,咱家奉陛下之命而來,就想問您一事——有個叫張明軒的江湖人在神都告禦狀,說鎮國公兩年前天啟十九年在登封強擄您,還把您軟禁在府裡,這事是真的嗎?”
“張明軒?”柳如眉眨了眨眼,歪著頭想了半天,才猛地拍了下手,“哦!是那個總跟在我身後,說要帶我回江湖的張師兄?他……他去告葉郎了?”
她瞬間懵了,眼圈都有點紅,急急忙忙擺手:“沒有沒有!公公您可彆聽他瞎說!兩年前在登封,我師姐被壞人抓了,是葉郎幫我救的我師姐!”
她絮絮叨叨說著,越說越亂:“我覺得葉郎人好,又不凶,就跟他走了,他從沒關著我呀!我想出門買糖人就能去,府裡的人也都讓著我,怎麼會是‘強擄’‘軟禁’呢?張師兄為啥要這麼說呀?他是不是還生氣我沒跟他回江湖?”
李公公聽她語無倫次,卻滿眼真誠,不似作假,心中已有了判斷。他又問:“那姑娘可願隨咱家回神都一趟?陛下和長公主都想當麵聽聽您的說法,也好徹底澄清誤會。”
柳如眉這下更懵了,站在原地揪著衣角:“去……去神都?為啥要去神都呀?我說的都是真的呀,還要去跟陛下說嗎?葉郎不在北平,我一個人去會不會迷路呀?”
她糾結了半天,才想起葉郎臨走前說“有事就聽府裡人的”,便抬頭看向管家:“管家,我能去嗎?去神都?”
管家忍著笑點頭:“姑娘放心,咱們也會派人跟著您,不會讓您迷路。”
柳如眉這才鬆了口氣,對著李公公點點頭:“那……那我去!不過我得給葉郎寫封信,告訴他我去神都了,省得他回來找不到我,以為我被壞人拐走了。”
“姑娘考慮周全。”李公公鬆了口氣,“咱家在府中暫住兩日,等姑娘安排妥當,咱們再啟程。”
與此同時,神都皇宮內,李煜正焦躁地在禦書房踱步。自內侍出發後,他每日都要問幾遍“北平那邊可有消息”,此刻見林薇進來,連忙上前:“皇後,你說北平那邊會不會真如張明軒所言,柳如眉是被葉青逼迫的?若是那樣,葉青的膽子也太大了!”
林薇端起桌上的茶,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才開口道:“陛下放寬心。依臣妾看,柳姑娘定是自願的。葉青如今在高麗手握重兵,若真要逼迫一個女子,怎會讓張明軒有機會打探到消息,還跑到神都告狀?”
她放下茶盞,語氣帶著幾分引導:“不過話說回來,即便柳姑娘是自願的,張明軒這事也給咱們提了個醒——葉青的權勢確實太大了,連江湖人都知道他‘一手遮天’,朝臣們心裡怕是也有想法。若不早點想個辦法穩住他,日後指不定還會出什麼亂子。”
李煜的腳步頓住,臉色越發凝重:“你說的是,可除了聯姻,還能有什麼辦法?長公主那邊……”
“長公主那邊,陛下得多勸勸。”林薇趁熱打鐵道,“如今高麗未穩,葉青需要皇室的支持;咱們也需要葉青鎮守北疆,雙方本就是互相依仗。聯姻不僅能穩住葉青,還能讓朝臣們放心,一舉兩得。陛下是天子,隻要您開口,長公主定會顧全大局。”
李煜沉默著點頭,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腰間的玉佩——他之前還覺得長公主說得有理,聯姻之事可緩可急,可經張明軒這麼一鬨,他心裡的危機感越來越重,隻覺得早點讓長公主嫁去北疆,才能安心。
三日後,北平傳來消息——柳如眉確認是自願留在葉青身邊,且已同意隨內侍回神都。李煜接到消息時,正在與長公主商議江南賑災事宜,他放下奏折,抬頭看向李令月:“姐姐,北平那邊有消息了,柳如眉真是自願的,看來是真沒被逼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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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令月手中的筆一頓,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恢複平靜:“如此甚好,等她到了神都,當麵說清,也能讓朝臣們打消疑慮。”
“打消疑慮是好,可姐姐,”李煜話鋒一轉,語氣帶著幾分急切,“張明軒這事雖說是誤會,可也讓朕看清了——葉青的權勢太大,很多人都盯著他。若不早點定下你和他的婚事,怕是還會有人借題發揮,到時候再出亂子,就不好收拾了。”
李令月看著弟弟眼中的憂懼,心中暗歎——終究還是走到了這一步。她沉默片刻,緩緩開口:“陛下既已決定,那便按陛下的意思辦吧。隻是聯姻之事事關重大,需選個吉日,還要派人去高麗告知葉青,讓他有個準備。”
李煜見她鬆口,臉上瞬間露出喜色:“好!好!朕這就讓人選吉日,再派使者去高麗!”
坤寧宮內,林薇得知長公主同意聯姻的消息,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容。侍女上前道:“娘娘,這下您放心了吧?長公主終於鬆口了,柳姑娘一看就是自願的。”
“放心了。”林薇走到窗邊,望著遠方的天空,“等柳如眉到了神都,到時候誤會自會徹底澄清,聯姻之事也就板上釘釘了。傳信給主公,讓他也高興高興——他盼這一天,也盼了不少日子了。”
遠在高麗的葉青,收到林薇的密信時,正在與趙雲查看新修建的海防工事。他展開信,“神都那邊總算有了結果,林薇這戲沒白演。”
東方不敗接過信,點頭道:“那咱們要不要提前回北平準備?”
“不用。”葉青搖頭,“高麗的海防還沒完工,等這邊事情處理妥當,再回去也不遲。你讓人給神都回個信,就說聯姻之事全聽皇室安排。”
海風拂過葉青的衣袍,他望著一望無際的大海,心中一片澄澈——這場由張明軒引發的風波,最終以最理想的方式收場。而他與長公主的聯姻,不僅是一場政治交易,更是他掌控北疆、穩定大盛的重要一步。
幾日後,柳如眉隨內侍抵達神都。金鑾殿上,柳如眉麵對滿朝文武,還是慌得攥著衣角,隻反複說:“我是自願跟葉郎來的,他沒關我,張師兄說的是假的……?”這般傻乎乎的模樣,徹底推翻了張明軒的誣告,最終張明軒以“誣告朝廷命官”的罪名被判流放三千裡。
而長公主與葉青的聯姻,也被提上了日程。神都的百姓們都在議論這場“強強聯合”的婚事,還笑著說“鎮國公府的柳姑娘,是個隻惦記著吃的傻姑娘”,卻沒人知道,這場婚事的背後,藏著多少朝堂博弈與人心算計。
隻有林薇站在坤寧宮的窗前,看著宮中忙碌籌備婚事的景象,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這場戲,終究是她贏了。而接下來,還有更多的“戲”,等著她去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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