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碾過青石板路，發出沉穩的軲轆聲，與夜色中的蟲鳴交織在一起。車簾低垂，隔絕了外界的寒涼，車內燃著一小爐暖香，氤氳出幾分曖昧的暖意。
東方不敗側坐一旁，裙擺上的暗紋在微弱光線中若隱若現。她看著身旁神色自若的葉青，指尖輕輕撚著絹帕，語氣帶著幾分嗔怪：“大晚上的，你到底要去做什麼？巴巴地把我也拽來。”
葉青伸手一攬，將她柔軟的身子摟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帶著幾分狡黠：“就是因為是晚上，才非得這時候去。你沒聽說徐國公閉門謝客，連朝會都敢推？白天我上門，他指定找個由頭不見，夜裡悄無聲息的，沒人知曉，他反倒有可能鬆口見我。”
他指尖摩挲著她的肩頭，語氣篤定：“隻要見了麵，不管是先敘舊還是直奔主題，總能找到由頭把話說開。”
東方不敗往他懷裡縮了縮，不再多問，隻是輕輕“嗯”了一聲，車廂內隻剩彼此平穩的呼吸聲，伴著馬車前行的節奏，漸漸靠近徐國公府。
不多時，馬車停在國公府朱漆大門外。門庭寂靜，燈籠在門簷下微微晃動，映得匾額上“徐國公府”四個大字愈發莊重。葉青推開車門，將東方不敗安置在馬車裡等候，自己則上前輕叩門環。
“咚、咚、咚”三聲輕響，打破了夜的靜謐。片刻後，側門吱呀一聲打開，一個老管家探出頭來，神色警惕：“何人深夜造訪？”
“煩請通報徐國公，攝政王葉青，特來拜會。”葉青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老管家瞳孔一縮，不敢耽擱，連忙躬身道：“攝政王稍候，老奴這就去通稟。”
此時的徐國公府書房，燭火通明。徐國公身著便服，正對著一幅兵法圖凝神思索，案上還放著未曾看完的兵書。聽聞管家來報，他手中的狼毫筆猛地一頓，墨汁在宣紙上暈開一小團黑斑。
“攝政王？大晚上的，他倒是真敢來。”徐國公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有驚訝，有了然，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期待。他沉吟片刻，起身道：“開中門，隨我迎客。”
中門緩緩開啟，徐國公身著正裝，立於門內，目光沉沉地望著門外的葉青。葉青大步上前，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意，拱手道：“徐國公，彆來無恙？”
徐國公亦拱手回禮，語氣平穩：“攝政王彆來無恙。深夜到訪，不知有何貴乾？”他目光掠過葉青，卻未多問馬車中是否還有他人，顯然早已心思通透。
“進屋說。”葉青笑著點頭，隨徐國公一同走進書房。管家奉上茶水後便悄然退下，書房內隻剩兩人相對而坐，燭火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葉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茶杯時，神色已然嚴肅了幾分：“咱就開門見山吧。朝廷正是用人之際，徐國公這般德高望重的老臣，怎麼說病就病了？”
徐國公聞言，長長歎了口氣，指尖敲擊著案幾：“誰能想到，先帝駕崩得如此倉促，真是讓我措手不及。”
“這可不是重點。”葉青挑眉，語氣帶著幾分調侃，“我記得，你在先帝駕崩前，就已經稱病閉門了吧？”
徐國公抬眼看向葉青，眼中閃過一絲苦澀：“還不是因為琅琊王氏和你葉氏的衝突。他們找上門來求援，我是幫也不是，不幫也不是。左右為難之下，隻能裝病避禍，誰也不見。本想著風頭過了就上朝，可偏偏聽到陛下落水的消息，我就琢磨著，這回怕是不得善終了。”
葉青心中一動，故作疑惑：“哦？徐國公怎麼就篤定，陛下一落水就沒了？”
徐國公身子微微前傾，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幾分警惕：“太後當天就收了我的兵權。”
“那個時候，她還隻是皇後。”葉青笑著糾正。
“在我看來，沒什麼兩樣。”徐國公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絲冷意，“這天底下，哪有這麼快的事？陛下剛出事，兵權就到了她手裡，這心思，昭然若揭啊。”
書房內陷入短暫的沉默，燭火劈啪作響。突然，徐國公抬眼看向葉青，目光銳利如鷹，一字一句地問道：“不知攝政王，何時登基？”
這話如同驚雷，炸得葉青一愣。他佯作嗔怪：“徐國公，你這話可就大逆不道了。怎麼連你也問起這個？”
徐國公左右看了看，確認書房內外無人，才湊近葉青，聲音壓得更低：“老夫願意為攝政王鞍前馬後，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葉青心中掀起驚濤駭浪。眼前這位三朝元老，手握過京畿衛戍兵權，德高望重，怎麼會突然說出這樣的話？他正疑惑間，徐國公看著他，久久不語，突然冒出一句：“我也去過新兵訓練營。”
“什麼？”葉青猛地站起身，臉上滿是不可思議，“徐國公，你也去過新兵訓練營？”
徐國公點了點頭，神色平靜地回憶道：“當初整頓禁軍，是我全權接手的。為了摸清新兵訓練的門道，我在新兵訓練營裡待了整整兩個月，親身體驗了那裡的訓練之法。”
葉青徹底愣住了。他怎麼也沒想到，這位看似避世的老國公，竟然還有這樣一段過往。新兵訓練營的規則他再清楚不過，那套訓練體係霸道無比，任何人在裡麵待滿十天，便會對他生出百分百的忠誠，徐國公待了兩個月，豈不是早已成了自己的鐵杆心腹？
他按捺住心中的震驚，重新坐下，問道：“那你在訓練營裡，感覺如何？”
徐國公眼中閃過一絲狂熱，語氣無比堅定：“自從進了新兵訓練營之後，我就隻有一個想法——這天下，除了你葉青，沒有人能夠坐穩這龍椅。這皇帝之位，必須由你來當！換做旁人，我第一個不服。”
葉青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飾的忠誠，心中了然，嘴上卻故意逗他：“原來你早就是我的人了，隱藏得可真夠深的。”
“我不敢聲張啊。”徐國公臉上露出一絲困惑，伸手撓了撓頭，“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就是打從心底裡覺得，隻有你能當這個皇帝。攝政王，你老實說，是不是給我施了什麼魔法？”
葉青聞言一愣，隨即在心中暗笑：這哪是魔法，可比魔法厲害多了，簡直就是概念級的忠誠綁定啊。他看著眼前這位徹底向自己敞開心扉的老臣，心中已然有了新的盤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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