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大家談笑風生之際,突然外麵風風火火闖進一個人來。
此人年過半百,身體矍鑠,頭戴狐皮帽子,黑紅的麵龐,滿臉的皺紋配著一副虯髯,透著一股堅毅和豪爽。
他剛一進門便大聲說道:“聞到獸肉香,菩薩也跳牆,今天幾位大王有什麼喜事,又是喝酒又是吃肉的?”
任丙眼睛一亮,臉上頓時綻開笑容,連忙站起身來,快步迎上前去,高興的說:“正所謂趕得早不如趕得巧,想不到阿爹剛好來到,剛才我正想派人前去請你呢。”然後對子荔說道,“這位就是我們的救命恩人——梭尼族酋長多倫老爹,我們能有今天,全憑老爹關照。”
子荔一聽,連忙起身抱拳施禮說道:“見過老爹。”
任丙又指著子荔,對多倫介紹道:“阿爹,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失散二十多年的親兄弟子荔。”
多倫聞言,上下仔細打量了一下子荔,隻見子荔身著一身獸皮服飾,以豹皮為邊,顯得十分威猛,劍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緊抿,透著一股剛毅之氣。
多倫的臉上頓時露出愉快的笑容,豎起大拇指說:“真是氣宇軒昂、一表人才,不愧是任丙大王的親兄弟,多倫這邊有禮了。”
子荔連忙還禮,深深一揖:“承蒙老爹抬愛,請受子荔一拜,感謝老爹對兄長的救命之恩。”
多倫伸手將子荔拉起:“使不得,使不得,折煞老朽了。這都是舉手之勞,不值一提,以後就彆這麼客氣啦。”
任丙笑著說道:“阿爹不必客氣,咱們都是自家人。來,快請坐。”
說著,任丙親自將多倫帶到座位上,然後端起一碗酒,遞給多倫,說道:“來,阿爹,喝口熱酒,暖暖身子。”
多倫接過酒碗,哈哈大笑說:“看來老朽今天口福不淺啊,能和幾位大王一起喝酒吃肉,這可是難得的美事。”說完一仰脖子,將酒一飲而儘,然後用手背抹了抹嘴,說道,“好酒,好酒。”
任丙關切地問道:“阿爹,今天怎麼有空來這兒了?你那邊族裡的情況如何啊?”
多倫放下酒碗,說道:“承蒙大王關照,今年我們族裡風調雨順,牛肥馬壯,日子過得還算不錯。這不,我受部族百姓的囑托,選了上等駿馬十匹、牛十頭、羊二十隻給大王送來。一來感謝大王平日裡對我們族裡的庇護,二來也祝大王大展宏圖,以後能帶著我們過上好日子。”
任丙連忙擺手,說道:“阿爹是我們的救命恩人,沒有你舍命相救,哪有我們的今天啊?庇護梭尼族是我等份內之事,老爹不必這麼客氣。”
多倫笑著說:“哪裡,哪裡,這都是舉手之勞,大王不必一直惦記。老朽也敬各位大王一碗,恭喜大王兄弟重逢,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以後你們兄弟幾人一起並肩作戰,定能成就一番大業。”
眾人紛紛舉起酒碗,說道:“同喜,同喜。”
過了一會,任丙關切地看著子荔,問道:“子荔,這些年你是怎麼過來的啊?為兄這些年一直惦記著你,可惜一直都沒有你的消息。”
子荔長歎一聲,神情有些黯然,說道:“一言難儘啊。”
任丙拍了拍子荔的肩膀,說道:“彆急,慢慢說,為兄記得我們分彆之時,你才六七歲,還是個不懂事的小孩子,不成想這一彆就是二十幾年,你也三十出頭了吧?時間過得可真快啊,當年的小娃娃都長成大人了。”
子荔點了點頭,說道:“王兄所說甚是。那年我們分彆以後,父王戰死,母後也自儘,王城被毀,大荔戎被秦國屠城。我因為當時個子小,沒有高過車輪,僥幸得以活命。可活著也不好受啊,我被擄往雍城,在製衣作坊勞作,每天從早到晚都不能歇著,稍有差錯就要挨打挨罵。
“後來,我被郎中姬武收為家奴,作伴讀童子。在他家裡,日子稍微好過了一點,還跟公子姬過學了一些知識。就這樣一直長到十八歲,然後從軍與氐族作戰三年,回來後在姬府當馬奴,直到姬武得罪秦王躁公嬴欣,一家被流放,我也被發配到邠地挖炭。
“後來,發生了大地動,我經過三場生死決鬥,成為自由民,之後被押往周原耕種,後來在大地主魏彧家做工的時候,因與奴隸主胡鵬發生械鬥,被發配冀縣,在那裡養馬三年。那三年我受儘奴役,每天都要起早貪黑地乾活,吃不飽穿不暖,實在不堪忍受,就奮起反抗,殺死三名秦兵,然後逃亡到洮羌。
“在洮羌,我降服飛馬,受到格爾族的厚愛,被推舉為大首領。後來,我還帶著族人戰勝秦國的來犯。犁牛族、黑木族、公羊族也都前來歸服。”
子荔說完,長舒了一口氣。
眾人聽後,不禁唏噓不已。七王子彧庚端起酒碗,說道:“十二弟經曆曲折,受儘屈辱,備受磨難,令人感慨萬千。所謂否極泰來,今日王弟小有成就,值得慶賀。來,為兄也敬小弟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