羌海之畔,木屋內寂靜無聲。
子荔半跪在鋪著獸皮的地麵上,雙手輕托著昏迷的阿添,將她緩緩放平。
紅裙已被鮮血浸透大半,幾處撕裂的衣服下,傷口深可見骨,子荔的心頓時像被無形的手攥緊,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痛楚。
“阿添……”他低聲喚道,指腹輕觸她蒼白的臉頰。
數月前,哈旄羌的慶功宴上,酋長葛木達將阿添獻給他時,那雙靈動的眼眸便深深刻進他心裡。
可西羌初定,魔怪猖獗,他每日戎馬倥惚,竟連與她多說幾句話的時間都沒有,而今她卻為獵殺夔牛邪王,幾乎賠上自己的性命。
“對不起。”子荔的聲音在空蕩的木屋中顯得格外沉重。
子荔暗自思忖,必須儘快療傷,否則有性命之虞,以虎丹靈涎治愈重傷——這是唯一的方法,可若要療傷徹底,必須除去所有衣衫,讓靈虎之舌舔遍每一處傷口,可這……
子荔陷入深深的矛盾之中,倫理綱常,男女授受不親,這些繁文縟節像一幅枷鎖緊緊勒住他的理性,但另一方麵大禮不拘小節,大仁何在小錯,在寶貴的生命麵前,一切都顯得是那樣蒼白無力。
他深吸一口氣,手指顫抖著解開阿添腰間的紅帶,紅裙如褪去的花瓣,當最後一縷遮蔽滑落,一具如美玉雕琢的軀體完整呈現在麵前。
儘管早有心理準備,呼吸仍不覺為之一滯。
那是一幅怎樣的畫麵啊,她的肌膚如羌山終年不化的積雪,細膩中透出淡淡的珍珠光澤,曲線起伏如沙丘般延綿,每一處都恰到好處。
重傷之下,更增添了幾分淒美,仿佛一朵盛開的血色牡丹,高貴典雅,淡淡的幽香混合著濃烈的血腥味,從她身上散發出來,膚若凝脂,吐氣如蘭,令子荔心旌搖曳。
他閉上雙眼,發動強大的識海,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她為他而傷,此刻任何一點雜念都是褻瀆。
“靈虎九功,第六重——”他低喝一聲,雙手結印,丹田處一股熱流炸開,迅速席卷四肢百骸。
他周身泛起金芒,骨骼發出細密的脆響,皮膚下似有虎紋浮現,此刻他的意識與靈虎已經完美交融,身形未動,卻有一道巨大的白虎虛影自背後緩緩升起,與他重疊。
“我身即虎,人虎合一!”刹那間,子荔的雙瞳化為琥珀色,指尖生出虛幻的利爪,他俯下身來,虎首低垂,柔軟的長舌探出,帶著溫潤的靈光,輕輕觸碰上阿添血肉模糊的腳心。
“嗯……”昏迷中的阿添發出一聲細微的呻吟。
虎舌上的涎液閃著微光,每一次舔舐,都有一股淡綠色的靈氣滲入傷口,那些被風刃和水力割裂的皮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慢愈合,新生的肌膚比原來更加細膩,泛著粉暈。
子荔操控著虎身,極為細致地從雙腳向上舔舐小腿、膝蓋、手臂……每一處傷口都在靈涎的滋潤下慢慢複原。
為儘快使傷口痊愈,他輕輕吐出靈珠虎丹,懸停在阿添胸腹上方,虎丹投下翡翠般的光暈,驅散著侵入她經脈的邪氣。
“冷……”她無意識地呢喃一聲,雙臂在虛空中摸索。
子荔心中一緊,虎目突然金光更盛,他不斷加快療傷速度,虎舌移至她肋下一處最深的傷口——那是夔牛邪王的傑作,夔牛邪王以天絕地滅水龍卷和水龍閃電擊對阿添實施偷襲,若非滄尼女王及時出手,後果不堪設想,這道水龍閃電擊造成的貫穿傷,險些觸及心脈。
靈珠虎丹晶瑩剔透,緩緩壓下,貼著她的肌膚,一股濃鬱的靈氣陡然湧入,將那處烏黑的傷口一點點淨化、修複。
時間在寂靜中流淌,突然木屋外傳來嘈雜的聲音,那是小小和烏裡南指揮百姓處理夔牛屍體的聲音,屋內隻有虎舌舔舐的細微聲響,以及阿添漸漸平穩的呼吸。
當療傷進行到鎖骨處時,異變突生。
阿添胸前突然浮現一道孔雀翎羽的印記,碧藍如海,閃爍不定。
與此同時,屋外狂風大作,原本晴朗的天空驟然陰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