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河對岸，西羌大軍的臨時營寨籠罩在一片死寂中。
子荔被安置在中軍大帳的軟榻上，姬瑩雪用沾濕的布巾擦拭他蒼白的臉龐，短短半個時辰，他的頭發已全白如雪，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隻有胸口那微不可見的起伏證明他還活著。
帳外，小小、黑飛、驚黑布等將領聚集，人人臉色凝重。
“軍醫，你怎麼看？”小小沉聲問。
老軍醫搖頭，眼中滿是絕望：“德乾體內兩股力量徹底失控，經脈儘碎，丹田龜裂，魂魄…魂魄也在消散，若非那朵奇異的青蓮和那顆琥珀之心護住心脈，此刻恐怕早已……”
他沒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
姬瑩雪從帳中走出，她擦乾眼淚，臉上隻剩下冰冷的決絕：“德乾昏迷前口諭，將指揮權交予本宮，諸位可有異議？”
將領們齊齊單膝跪地：“願聽夫人調遣！”
“好！”姬瑩雪目光掃過眾人，“當前情勢，我軍經曆黑山城、古石城兩場惡戰，又經渡河之役，一萬精銳目前僅存八千，其中傷者過半，而風暴城——”
她指向河對岸，透過營寨木牆的縫隙，能看見河對岸黑壓壓的僵屍軍團正在集結，數量無法估算。更遠處，風暴城上空的血色雲層越來越厚，雲層中那扇虛幻的“幽冥之門”已經清晰可見——那是一扇高達百丈的幽冥之門，門上鑲嵌著無數骷髏，此刻正緩緩開啟一道縫隙。
門縫中，有綠色的鬼火在跳動。
“保發手中握有魔神分身血煞的心臟，他能調動風暴城積蓄五百年的幽冥屍氣。”姬瑩雪聲音平靜得可怕，“更麻煩的是，今夜子時，血月當空，幽冥之門將開啟，屆時亡靈國度將與現實世界貫通，西羌…將變成一片死地！”
“那我們……”黑飛欲言又止。
“撤，是等死；攻，是找死。”姬瑩雪接過話頭，“但德乾說過——置之死地…而後生！”
她攤開一張羊皮輿圖，正是子荔昏迷前緊緊攥在手中的，輿圖上除了風暴城地形，還有密密麻麻的紅色小字，是子荔以靈力刻下的戰術部署。
“德乾早就料到會有此劫。”姬瑩雪指著輿圖上幾個標記點，“他在渡河前，已命勇士在混沌河沿岸埋設四十九處‘地火雷陣’，保發若敢全軍渡河追擊，我們可以引爆地火雷，將混沌河變成火海，阻敵至少一個時辰。”
小小眼睛一亮：“一個時辰…足夠我們做什麼？”
姬瑩雪指向輿圖上風暴城的西北角：“德乾探查過，風暴城的城牆並非鐵板一塊，西北角有一段‘陰牆’，那是保發為吸收月華陰氣特意建造的，牆體較薄，且內部有‘陰脈通道’直通城中心祭壇。若能炸開陰牆，派精銳小隊潛入，直搗黃龍，或許能在子時前毀掉儀式核心。”
“可怎麼過去？”驚黑布皺眉，“對岸全是僵屍，我們渡河就是活靶子。”
“不用渡河。”姬瑩雪搖頭，“德乾在混沌河上遊發現一條地下暗河，暗河從我們腳下的營地附近入口，穿過河床底部，出口…就在風暴城西北角三裡外的亂石灘。”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原來子荔早就布好了局！從炸壩引水到發現暗河，一切都在他算計之中！
“但暗河狹窄，最多容納五百人通過。”姬瑩雪看向小小，“大神機，本宮命你率五百死士潛入城內，找到祭壇，毀掉它，能做到嗎？”
小小毫不猶豫：“末將領命！但…保發不是傻子，他肯定會在祭壇重兵防守。”
“所以我們需要佯攻。”姬瑩雪目光轉向黑飛和驚黑布，“你二人率剩餘主力，在子時前發起總攻——不是真攻，是佯攻，動靜越大越好，把僵屍軍團的主力全部吸引到正麵戰場。為大神機創造機會。”
“那夫人您……”黑飛擔憂道。
姬瑩雪撫摸著小腹，那裡有她和子荔的孩子，她笑了，笑容淒美而決絕：“我會坐鎮中軍，主持地火雷陣，如果保發親自渡河…本宮就用這條命，拖住他。”
“不可！”眾將齊聲反對。
“這是軍令。”姬瑩雪聲音轉冷，“德乾昏迷，本宮便是西羌之主。你們…敢抗命嗎？”
帳內一片死寂。
最終，小小單膝跪地：“末將…遵命！”
他選出的五百人中，有三百是“洞族”後裔——這個古老部落常年生活在地下洞穴，能在完全黑暗的環境中視物辨位；剩餘兩百則是各部落最頂尖的獵手和刺客。
裝備方麵，所有武器塗抹“破邪油”，箭頭、刀刃刻滿淨化符文。每人攜帶三顆“寂滅雷”——這是子荔從古石城繳獲的魔道法器，原本用於自爆傷敵，此刻被改裝成爆破工具。
“記住，我們的目標不是殺敵，是毀掉祭壇。”小小對死士們訓話，“進入城內後分三隊行動：一隊製造混亂；二隊吸引守衛；三隊由我親自帶領，直插核心，無論發生什麼，必須毀掉祭壇！”
“誓死完成任務！”五百死士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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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黑飛和驚黑布將剩餘的六千大軍分成十組，輪番渡河，發動佯攻，每次隻派幾百至上千人不等，渡河後他們不與僵屍軍團正麵交戰，而是用弓箭、投石機遠程攻擊，打一下就撤，如此反複，讓對岸的僵屍疲於奔命，卻又抓不到主力。
保發果然中計，他站在風暴城頭，看著河對岸西羌軍“拙劣”的騷擾戰術，發出不屑的嗤笑：“困獸之鬥！傳令——屍騎兵出擊，把這些煩人的蒼蠅統統碾碎！”
城門再次打開，五千騎著骷髏馬的僵屍騎兵湧出，這些騎兵身披重甲，手持長矛，馬蹄踏地時發出沉悶的“咚咚”聲，仿佛死神的鼓點。
“來了！”黑飛眼中閃過精光，“按計劃，撤！”
一千佯攻部隊迅速後撤，但撤得不快不慢，剛好讓屍騎兵追上，又無法形成包圍，雙方在混沌河南岸展開追逐戰，西羌軍且戰且退，不斷將屍騎兵引向預設的雷區。
姬瑩雪站在營地了望塔上，手握一枚玉符，那是引爆地火雷陣的控製器。
“再近點…再近點……”她喃喃自語。
當屍騎兵完全進入雷區範圍時，姬瑩雪猛地捏碎玉符！
轟轟轟轟轟——！！！
四十九處地火雷同時引爆，這不是普通的爆炸，而是子荔精心設計的“連環爆”——第一波爆炸將地麵炸開，露出埋藏的火油；第二波爆炸點燃火油，形成火牆；第三波爆炸則是深埋地底的“陰火雷”，專門針對僵屍的陰性體質！
火焰衝天而起，將半個河岸化作煉獄。
五千屍騎兵瞬間被火海吞沒，骷髏馬在火焰中嘶鳴解體，屍騎兵身上的鎧甲被燒得通紅，它們痛苦地掙紮，但火焰中摻雜了“太陽精金”的粉末，對陰邪之物有十倍殺傷力。
頃刻間五千僵屍精銳，全軍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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