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火種”。當他靠近隔離艙時，皮膚能感受到一種細微的麻癢，不是電磁場，更像是一種…共鳴。仿佛那團能量認識他。
他猛地睜開眼。
“莉娜，調出聯盟關於‘創世遺產’的所有非公開神話索引。”
莉娜愣了一下：“神話？埃裡克斯，那是民間傳說…”
“執行命令。”
數據流再次變化，古老的文本、模糊的星圖碎片、不同文明的創世史詩片段掠過他的視野。大多數被斥為無稽之談。但有一個反複出現的意象：一顆種子，能賦予生命，也能帶來毀滅，由冰冷的守望者看守，直至“天命之子”將其引向既定的未來。
荒謬。埃裡克斯壓下心頭的悸動。他是科學家，是流放者，是竊火者，唯獨不是任何狗屁天命之子。
“艦長，”卡恩的聲音突然緊繃，“回波信號強度在提升。它們動了。不是衝我們來…是包抄。目標似乎是…卡戎之眼出口區域。”
陷阱。對方預判了他們的規避路線。
“莉娜？”
“能量簽名分析…匹配度最高的是‘守望者’傳說中提及的‘星穹守衛’…但匹配率也隻有百分之十七點四…”她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顫。
傳說正在照進現實。
“全員警戒。”埃裡克斯的聲音冷靜得沒有一絲波瀾，腎上腺素卻在體內無聲燃燒，“準備應對衝擊。卡恩，給我一條穿過重力井最密集區域的路線。”
“你瘋了？！那地方連探測器都活不過三秒！”
“所以要快。”埃裡克斯的手穩穩放在手動操控杆上，“莉娜，將非必要能量全部導入引擎和護盾。包括隔離艙的抑製場能量，隻保留最低限度。”
“可是火種…”
“照做！”
飛船猛地加速，衝入一片混亂翻滾的巨石陣中。巨大的小行星如同沉睡的巨獸，在扭曲的引力場中相互碰撞、碎裂。傳感器屏幕上一片雪花，警報聲淒厲地響起，報告著引力梯度的劇烈變化。
埃裡克斯的瞳孔微微收縮，神經視覺界麵將飛船外部傳感器失效前最後一秒捕捉到的數據，轉化為一種純粹的空間直覺流。他操控著飛船，像在刀尖上跳舞，險之又險地避開一次次致命的碰撞。船體劇烈震顫，金屬呻吟聲令人牙酸。
“左舷三十度！巨石群！”卡恩大吼。
埃裡克斯猛拉操縱杆，飛船以一個近乎撕裂船體的急轉規避開來。與此同時，舷窗外，數道幽暗的影子無聲無息地從密集的小行星後方閃現出來。它們的外形如同扭曲的、沒有細節的黑色棱錐，完美地隱匿在星空背景之下，隻有偶爾調整姿態時，邊緣會掠過一絲不自然的星光折射。
它們開火了。不是能量光束，而是某種扭曲空間的投射體，所過之處，小行星無聲無息地湮滅出一片片絕對的虛空。
“護盾能量急劇下降！百分之六十…四十…”莉娜的聲音被劇烈的震動打斷。
“它們在學習我們的規避模式！”卡恩盯著那些黑影的攻擊軌跡，臉色發白，“媽的，這些東西是活的？！”
一枚空間扭曲彈擊中右翼護盾，護盾發生器過載，爆出一連串電火花。船體猛地一傾。
埃裡克斯咬緊牙關，將引擎推力推到極限。飛船像一道受傷的流星，衝向一片尤其密集的重力井區域。這裡是死亡的禁區，也是唯一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