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光陰,在打坐調息與養精蓄銳中轉瞬即逝。
當那熟悉的、無可抗拒的空間傳送之力再次包裹全身時,林楓知道,最終輪的舞台,終於要揭幕了。
沒有眩暈,沒有不適,仿佛隻是從一個房間走到了另一個房間。腳下傳來堅實觸感的瞬間,林楓睜開了眼。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浩瀚無垠的、仿佛綴滿了細碎鑽石的深紫色天穹。沒有日月,但無數或明或暗的星辰散發著柔和而恒定的光芒,將整個世界映照得如同永恒的星空夜景。空氣清新得不含一絲雜質,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覺到精純而平和的星辰之力與天地靈氣湧入肺腑,遠比萬象秘境更加濃鬱和高級。
他所在之處,是一座巨大得超乎想象的浮空平台。平台以某種溫潤的乳白色玉石鋪就,表麵流淌著淡淡的銀色紋路,構成繁複而玄奧的陣法圖案。平台邊緣之外,是翻滾湧動的、閃爍著星光的雲海,一眼望不到邊際。
而平台的正前方,那震撼人心的景象,讓包括林楓在內所有剛剛傳送而至的千名晉級者,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座“階梯”。
但它絕非人世間任何宮殿或山道前的台階可以比擬。
它仿佛是從無儘星空深處垂落而下,又像是從平台儘頭拔地而起,直插那深紫色的天穹儘頭。每一級“台階”都寬達百丈,高約一尺,通體呈現出半透明的、如同琉璃水晶般的質感,內部流淌著七彩的霞光與無數細密的法則符文。它並非完全實體,更像是由無數種法則、能量、意誌交織凝聚而成的造物,散發出一種至高無上、卻又包容萬象的磅礴氣息。
這就是——萬象天梯!
九千九百九十九階,通往未知的星空高處,也通往九天問道院的最終門檻。
天梯起始處,矗立著一座高達十丈的巨型石碑,石碑光滑如鏡,此刻正自上而下,迅速刷新著一排排金色的文字——正是實時變動的“攀登榜”!暫時隻顯示前一千名即所有晉級者)的當前階數和攀登用時,但名字和地域皆被隱去,隻有編號。想要公開信息,需攀登者自行用身份意念溝通天梯規則選擇。
“這就是啟明星?好濃鬱的星辰靈氣!在這裡修煉一天,抵得上外界十天!”火耀深吸一口氣,臉上滿是興奮。
“果然是大手筆……以整顆星辰為試煉場,以法則凝聚天梯。”趙乾折扇輕搖,眼中滿是驚歎,“九天問道院,名不虛傳。”
蘇晚晴靜靜望著那天梯,清冷的眸中倒映著流淌的霞光,不知在想什麼。柳飄絮和韓力也各自調整狀態,準備迎接挑戰。
就在這時,平台上方星光彙聚,凝聚出三道身影。
居中一人,是個身穿樸素灰色長袍、麵容普通、但一雙眼睛卻仿佛蘊含了無儘星空的老者。他左右兩側,則是一男一女兩名年輕人,皆穿著製式的、袖口繡著九顆星辰圖案的月白色長袍,氣息深不可測,至少也是尊者境以上!
灰袍老者目光平和地掃過下方千人,明明沒有任何威壓釋放,卻讓所有人都感覺內心一切秘密都被看透,不由得肅然起敬。
“老夫乃問道院外院執事,星塵子。負責主持本屆最終考核。”老者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直達神魂,“爾等能從四十八萬餘人中脫穎而出,站在此地,皆是人中龍鳳。然,問道之路,始於足下,亦艱於足下。”
“萬象天梯之規則,爾等已知。老夫隻補充三點。”
“其一,天梯之上,不禁爭鬥,但需守‘不傷本源、不毀道基’之底線。違規者,輕則驅逐,重則廢去修為,永絕道途。自有天梯之靈監察,勿存僥幸。”
“其二,攀登之道,貴在堅持,亦貴在明悟。有時,退一步,或換一條路,方能海闊天空。死撐硬抗,反受其害。”
“其三,三十日期滿,無論身處何階,皆會被傳送回此平台。屆時,依階數排名,定錄取名次。”
“現在,考核開始。望爾等,砥礪前行,問道有成。”
說罷,星塵子執事與兩名年輕使者身影緩緩消散,化作星光回歸天穹。
幾乎在使者消失的瞬間,平台之上,千人氣勢轟然爆發!
“衝啊!”
“前十名是我的!”
“彆擋道!”
無數道身影如同離弦之箭,爭先恐後地衝向那霞光流轉的天梯起始處!場麵一度有些混亂。
林楓卻沒有急著衝鋒。他先以意念溝通了身份令牌初試晉級後自動升級為“問道令”),選擇了“公開姓名與地域”的顯示模式。既然要爭,就光明正大地爭!同時,他也看到了攀登榜上,已經有人瞬間衝上了幾十階,排名飛速變動。
“我們也走吧,不用急,前期考驗應該不難,關鍵是持久。”林楓對身旁隊友說道,然後才不緊不慢地邁步,踏上了第一階天梯。
腳掌接觸那琉璃般台階的瞬間,一股輕微的、但清晰無誤的威壓,如同水銀瀉地,從四麵八方籠罩而來。這威壓並非單純的重力,而是混合了精神上的震懾,仿佛在質問:“汝為何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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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經曆過大風大浪、心誌堅定的林楓而言,這點威壓和質問如同清風拂麵。他步履沉穩,一步一階,向上走去。
最初的一百階,威壓緩慢遞增,同時開始夾雜一些極其簡單的幻象乾擾,比如突然出現的美女、金山、仇敵等,都是直指人心最基本欲望或恐懼的粗糙投影。林楓《九煉煆魂術》稍一運轉,便視若無物。
他一邊攀登,一邊觀察四周和攀登榜。
隻見衝在最前麵的幾十人,已經將他甩開了近百階。攀登榜上,排名第一的編號暫時匿名)已經達到了三百多階!而且速度幾乎沒有減緩。
“是淩軒?還是葉孤雲?”林楓猜測。這些人顯然打算一開始就建立巨大優勢。
拓跋荒的攀登方式非常粗暴,每一步都踩得台階嗡嗡作響,仿佛在跟天梯較勁,排名也很靠前。
藍彩蝶身邊飛舞著彩色蟲群,托著她輕盈上升,速度奇快。
了塵和尚步履從容,每一步落下,腳下都生出一朵虛幻的金蓮,步步生蓮,速度竟也不慢。
慕雨晴如同冰仙子,周身寒氣彌漫,所過之處,台階上凝結出冰霜腳印,速度平穩。
古董的爬梯方式最奇怪,他不是走,而是……蹲著?像隻青蛙一樣,一蹦一階,嘴裡還念念有詞,但速度居然不慢,緊跟在第一梯隊後麵。
林楓自己的排名,一開始在五百名開外,但他不急。他保持著自己的節奏,仔細感受著每一階威壓和幻象的細微變化,適應著天梯的節奏。同時,他也在留意隊友的進度。蘇晚晴在他前麵幾十階,趙乾、火耀等人則在他後麵一些,但都還算穩定。
攀登到大約三百階時,威壓已經增加到足以讓普通真元境九重修士舉步維艱的程度,幻象也開始變得精巧,能挖掘出內心更深層的記憶和情緒。但對於靈元境二重、魂力強大的林楓來說,依然構不成阻礙。
他的排名,在穩步上升,進入了前三百。
五百階,是一個小坎。
這裡的威壓猛然提升了一截,幻象中也開始出現一些需要做出選擇的情景考驗,比如“前方兩條路,一條平坦但儘頭是懸崖,一條崎嶇但通往光明,你選哪條?”這種直指本心的拷問。
林楓心誌堅定,道心通明,幾乎不需要思考,就能遵循本心選出正確或者說適合自己)的答案。速度幾乎不受影響。
而在這裡,他也第一次感受到了來自其他考核者的“乾擾”。
就在他踏上第五百階,正準備邁向第五百零一階時,側麵忽然傳來一股隱晦的精神衝擊,如同細針,直刺他後腦!同時,腳下台階的觸感忽然變得油膩濕滑,讓人難以站穩!
林楓冷哼一聲,識海中魂力微微一震,便將那精神衝擊輕易化解。同時,腳下深青色靈元吞吐,如同生根般穩穩紮在台階上,《萬毒淬金身》帶來的強橫肉身控製力讓他無視了那點濕滑。
他轉頭看去,隻見右側十幾丈外,一個尖嘴猴腮、眼神閃爍的瘦子正慌忙移開目光,裝作無事發生。正是之前在核心廣場想挑戰他、被他用豁免權擋回去的那個幽冥府修士!這家夥竟然也晉級了,而且看來一直記恨在心,在這裡暗中下手。
“跳梁小醜。”林楓懶得理會。天梯規則不禁乾擾,但這種程度的暗算,對他毫無作用。他繼續向上。
那瘦子見林楓毫無反應,眼中閃過一絲不甘和怨毒,但也不敢再出手,連忙加快腳步向上爬,似乎想拉開距離。
攀登過六百階後,林楓的排名已經進入了前兩百。他感覺身上的威壓又重了幾分,但仍在可輕鬆承受範圍內。同時,他發現天梯開始出現了一些變化。
台階表麵,開始浮現出一些模糊的圖案或文字,像是某種殘缺的傳承或感悟。有些是武技招式,有些是陣法符文,有些是煉丹手訣……若能參悟,對自身必有裨益,但也會耗費時間。
林楓沒有停留。他的目標是更高處,這些低階的零碎感悟,對他吸引力不大。
七百階,八百階……他的速度依然平穩,排名穩步進入前一百五十名。
攀登到第九百九十九階時,前方出現了一片相對寬闊的、如同小平台般的區域。這裡聚集了數十人,似乎都在調息,準備衝擊第一千階。
林楓也在此稍作停頓,調整狀態。他看了一眼攀登榜,排名第一的已經超過了兩千階!是編號“001”,極有可能是淩軒。第二名“002”在一千九百多階,第三名“003”在一千八百多階。前十名都在一千五百階以上。競爭異常激烈。
蘇晚晴的排名在一百二十名左右,趙乾在三百名,火耀在四百名,柳飄絮和韓力在五百名開外,但都還在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