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趴在崖邊向下看,一團高溫的熱氣撲麵而來,熏得眼睛難受,池下火光滔天,根本看不清楚,我試探的呼喚一聲:“楚公子,你在下邊嗎?”
楚天闊牙關緊咬屏住呼吸,他腳下沒有著力點,身體空蕩蕩地掛在半空,最重要的是,他抓住的這塊石頭也隱隱有些鬆動,仿若一呼一吸之間就會掉入萬劫不複之地。
我側著耳朵細聽,過了半晌才從下麵傳來一個聲音:“我在......”
我歡呼一聲:“太好了!你等等,我這就放繩索救你!”
“不用...這塊石頭不安全,我無法妄動...姝妺醒來了麼?”
我回頭看看還在緊閉雙眼陷入昏睡中的陸姝妺,搖搖頭:“她還在昏迷呢,美人兒師姐給她喂了清心露,很快就會醒的!”
楚天闊舒了一口氣:“那就好!”
楚天闊已經漸漸招架不住,雙臂顫抖得厲害,此刻他覺得雙臂又酸又麻又癢,仿佛不是自己的,他耳朵裡陣陣耳鳴,眼前發黑,可是他強撐著一口氣不讓自己掉下去。
陸姝妺昏睡中仍緊緊皺著眉頭,一陣陰風刮過,美人兒師姐看她眼皮動了動,欣喜地道:“醒了!”
陸姝妺緩緩睜開眼睛,她看清楚自己的處境,忽然坐起身:“阿闊!”
她來回看看,臉上焦急地問:“箏兒,天闊呢?他人在哪裡?!“
美人兒師姐扶住她肩頭,一方麵為陸姝妺的身體擔心,一方麵又不忍心欺騙她:“姝妺姐姐莫急,楚公子還在熔洞下,我與離殤師妹正在想辦法施救。”
陸姝妺不理會美人兒師姐的攙扶,她掙紮著撲向崖頭,啞著嗓子朝下方喊話:“阿闊!天闊你還好嗎?”
這次底下很快便有了回音:“我沒事,我很好,姝妺不要擔心!”
陸姝妺略覺安慰,她埋頭細細看了一遍地勢,崖壁太陡峭,十分不利於施救,最要命的是池底的岩漿還在不斷上漲,這樣要不了多長時間,楚天闊就要被岩漿吞沒了。陸姝妺一時間尋不到合適的辦法,她扭頭看向廳中的戰場。
屍妖螢兒還在與阿滌糾纏對打,風颺祭出的冰刃已將骷髏大軍漸漸削退冰凍住,朗峯與其部下也一刻不停歇的擊退骷髏血陣的無數次進攻,他身上受了輕傷,帶了彩。
陸姝妺遠遠看著朗峯,眼睛眯了眯,她扭頭對美人兒師姐道:“箏兒妹妹可有辦法助朗公子脫身?我想請他來救天闊!”
風箏摸不透陸姝妺的想法,她點點頭,然後揮劍衝向骷髏血陣,借以分散骷髏血陣對朗峯造成的壓力。果然朗峯輕鬆了不少,他越戰越勇。
陸姝妺朝朗峯方向走幾步,遠遠地衝他喊了一句:“朗峯!快過來!”
朗峯覺著陸姝妺心裡一定關心自己,他殺開一條血路奔到陸姝妺跟前:“姝妺!”
陸姝妺臉上現出焦急:“快將天闊救上來,他堅持不了多久了!”
朗峯臉上的笑容瞬間就消失了,他眼睛裡漫上一層寒霜,聲音透著冰冷:“你喚我來就是為這?”
陸姝妺一臉詫異:“...是!”
朗峯轉身要走,陸姝妺拉住他衣袖,無奈道破天機:“朗峯,他是你弟弟!”
朗峯止住了腳步,他停頓了一會兒,轉過身對陸姝妺道:“姝妺,我知道你擔心那小子,可你不必為了他,說出這種頃刻間便可被戳破的謊言!當日我親眼見我弟弟葬身荒山,這小子又是從哪裡冒出來的?他值得什麼!”
陸姝妺也抬高了聲音,眼神裡透著堅毅:“他當然值得!不論是對我,還是對你,救他都是值得的!朗峯,請相信我的話,當年你弟弟他沒有死,此刻身在崖下的,的確就是你的親弟弟!”
最不願談到的人被提及,朗峯心頭的惱怒大增:“陸二小姐,一個十幾年前身死的人不可能還活著,請你讓逝者安息!如果你說楚天闊是我弟弟,那他又是如何從綁匪手裡逃脫,為何不回我朗家,進而入你陸家門的呢?”
“具體情況我現在無法與你多談,想知道詳情,待你救天闊上來,一問便知!”
朗峯皺著眉頭瞪著眼睛盯著陸姝妺,對方柔弱的身軀裡沒有退讓和慌張,難道,楚天闊真的會是朗崖嗎?
朗峯心裡仍有一瞬間的遲疑。
我趴在崖邊看那塊山石搖搖欲墜,實在看不得他們遲遲做不出決斷的姿態,忍不住開口對兩人道:“不管他到底是誰,總要先將人救上來吧!”
陸姝妺自然讚同我的觀點,她盯著朗峯道:“就算他不是你弟弟,伸出援手救助他人,對你來說也不是難事,若你無動於衷、拒不出手,難道是害怕些什麼嗎?”
朗峯眼睛眯起來,他唇邊露出一抹笑:“我能有什麼可怕的呢,陸二小姐如此看我?倒也不必激我…也罷,就救他上來,咱們一一對質,我倒要聽聽他還有什麼話要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