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洞女神情呆滯,口口聲聲說自己是洞神的妻子,洞神會駕著七彩祥雲來迎娶她。被洞神選中的女孩兒會悄無聲息死在水潭,死去的女孩兒,三日後屍體會突然出現,麵色安詳,唇帶微笑。
鄉民們會為她立一塊碑,就叫做香塚。
梁渠大夫指指寨子旁邊立著的一塊斑駁的碑石:“喏,這就是了。”
我抬頭去看,果然見到那塊布滿苔蘚的石碑上刻著三個字:香塚碑。
這塊碑石被叢生的雜草幾乎掩埋住,看起來年頭很久了。
我們抵達石營盤寨時,暮色正把最後一縷光壓進酉水的褶皺裡。梁渠大夫引我們來到寨中長老的家進行拜訪,請求借宿。
長老被尊稱為龍真長老,他認出了梁渠大夫,點頭同意我們住下,吩咐手下的年輕人帶我們到一處僻靜的院子,正是趕屍匠人歇腳的太平院。
修仙之人自是不怕鬼怪,梁渠大夫作為醫者也是沒這個講究,我們四人謝過龍真長老,便開始收拾起了院裡的住房。
引領我們過來的年輕人叫龍阿蠻,是個極熱情開朗的小夥子,他皮膚黝黑,一笑起來就露出一口白亮亮的整齊牙齒。
龍阿蠻一邊幫我們收拾著屋子,一邊絮絮叨叨:“幾位遠客來的正是時候,上一批趕屍匠剛剛離開,這院子空下來沒幾天呢。這幾張床板都是老人睡過的。”
他們這裡,管死去的人叫做“老人”。
我聽了他的話,突然不是很想睡在屋裡了。
高瞻也這麼想,我們師徒二人默默移動了下腳步,離床板都遠了些。
小童子阿楮可沒這個顧慮,他一臉開心的在院子裡、屋子內跑來跑去,拾掇著枯草,追螞螂玩耍,樂不可支。
房子拾掇的差不多了,龍阿蠻告辭離去,約好了第二天帶我們到寨子裡逛逛。
一夜無話,我和高瞻最終在房頂上鋪了草席睡的。
第二天,一縷陽光將我的眼皮照亮,我睜開眼睛,入目就是湛藍的天,天氣晴好。
院門響起龍阿蠻的聲音:“梁大夫,高先生,幾位起了麼?”
龍阿蠻用腳推門進來,他兩隻手掛滿了油紙包,看到我後熱情的招呼:“離殤姑娘,我帶了家裡阿嬤做的熱騰騰的油撒子和肉茶,快來吃啊!”
我聞著香氣從房頂上飛身而下,看的龍阿蠻驚歎不已:“離殤姑娘,你好厲害啊!”
他將油紙包放到院中的石桌上,伸出一個大拇哥。
我得意的笑了,謝過龍阿蠻後接過香噴噴的食物,快速咬了一口:“好吃!”
龍阿蠻也靦腆的笑了。
飯畢,在龍阿蠻的帶領下,我們一行四人在寨子裡逛了一遍,有熱情跟我們打招呼的,也有遠遠見我們過來關門閉戶的,大家反應不一。
寨子裡人家不多,也就百十來戶,有幾條溪水流過,淘米、洗菜、浣洗衣物都十分方便,有幾名少女歡樂的在溪邊玩耍。
走了一圈來到長老處,就見長老蹲在家門口,一臉愁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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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真老弟這是怎麼了?”
梁渠大夫問道。
龍真長老用粗陶碗盛著苦茶,連連歎息,最後才說道:“寨裡的阿月姑娘,怕是要隨洞神去了。”
阿月這名字,是我們剛才在溪邊撞見的。
因為這姑娘長得實在太漂亮了,不似山野村姑,我愛美的毛病犯了,便與她攀談了幾句。
那時她正蹲在青石板上浣布,竹籃裡搭著件水紅色的土布新衣,針腳密得像藏了星子。
見我們路過,她抬頭笑了笑,鬢邊彆著朵剛摘的映山紅,手指細白,卻沒沾半分皂角泡沫後來才知,她已有三日未進米水,隻飲晨露。
“阿月姑娘隨洞神去哪裡?誰是洞神?”
我疑惑著問道。
梁渠大夫的臉色卻是變了:“怎麼,那位阿月姑娘被選中作為落花洞女了?”
龍真長老歎息著點點頭,又是一大口苦茶下肚。
“梁老兄,您是大夫,能不能去替阿月看看診,可還有救沒有?阿月那孩子是孤女,她父母早些年上山采藥遇了難,隻與六十多歲的阿嬤相依為命…可憐咯!”
龍真長老向梁渠大夫尋求幫助。
龍阿蠻也收起了笑臉,一臉的擔憂。
梁渠大夫受人所托,便隨著龍阿蠻去往阿月姑娘的家,留下高瞻和我,看著龍真長老長籲短歎。
梁渠大夫去了約半個時辰,回來時已快到晌午。
梁渠大夫已去探過阿月的屋。
他回來時臉色凝重,說那姑娘正坐在銅鏡前梳頭,木梳過發竟沒掉一根青絲,屋子裡飄著股像蘭又像蜜的香,窗台上擺著雙繡了鳳凰的布鞋,是她親手納的嫁妝。
“她還跟我說,”梁渠頓了頓:“洞神的祥雲會繞著寨後的鷹嘴崖來,要帶她去看永不凋謝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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