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式民宿的大廳裡彌漫著酥油茶和糌粑的濃鬱香氣，混合著木頭和陽光的味道。李華下來時，已經有幾個人坐在長條木桌旁了。
“華子，這兒！”一個聲音響起。朋友馮子傑還沒到，說話的是另一個年輕人，叫孫昊。身材精乾，皮膚黝黑，同樣穿著件印著征服者聯盟黑色飛鳥標誌的衝鋒衣，正拿著個青稞餅啃得香。
他是李華昨天到了之後才認識的，也是個閒不住的主，喜歡往山裡鑽，兩人因為都是聯盟成員，很快就聊到了一塊。
想到這兒，再想起三尊對峙，而自己受征服者聯盟理念吸引，不由得加入進入國內分部。官方對生命綠洲和征服者聯盟也都是合作狀態，並鼓勵大家加入，理由則是抱有一種修行的信念有助於後續境界的修行。
“孫哥早。”李華笑著打招呼，在他旁邊坐下，桌對麵還坐著兩個人。
一個是看起來比較沉默的男生，戴著一副無框眼鏡，氣質溫和，正小口喝著酥油茶。
他叫張弛，胸口彆著一個生命綠洲的徽章——一片舒展的葉子環繞著心形圖案。他是小隊指定的隨隊醫生，雖然看起來更像學生。但也彆小瞧他，據說他的班級帶著所有野外需要的應急藥物。
另一個則是領隊紮西大叔，五十多歲年紀，臉龐是高原特有的紅黑色，皺紋裡刻著風霜，但眼神明亮，笑容爽朗，正用一口帶點口音的普通話跟張弛介紹著桌上的吃食。
“李華來啦，快嘗嘗，這酥油茶是老板娘清早剛打的，香得很！”紮西大叔熱情地招呼，“糌粑也自己捏，配上這酸奶，絕了！”
“謝謝大叔。”李華應著，給自己倒了碗酥油茶，鹹香滾燙的液體下肚，立刻驅走了清晨最後一絲寒意。他又學著紮西大叔的樣子，舀了一勺炒熟的青稞粉，加酥油、奶渣和一點白糖，用手指熟練地捏成團。這手藝他來了幾天已經學會了。
“張醫生，昨晚休息得好嗎？”李華一邊捏糌粑一邊問對麵的眼鏡男生。
張弛推了推眼鏡，點點頭：“很好，這裡能量很純淨，對修煉清心訣很有幫助。”他的聲音和他的人一樣，溫和而清晰。
“是啊，藏地就是這樣，天高地闊，感覺心裡的那點雜念都被風吹跑了。”孫昊接口道，又咬了一大口餅，“比在城裡煉心塔裡悶著頭練舒服多了！誒，李華，你聽說了嗎？加沙那邊徹底停火了！”
“哦？真的？”李華來了興趣。雖然澄心app上有全球資訊，但他這兩天光顧著適應高原和規劃路線，沒細看。
“生命綠洲的功勞！”孫昊朝張弛努了努嘴，“聽說陳默尊者…他麾下的白袍醫生們，愣是在交戰區中間開辟了好幾塊安全綠洲，救了多少人啊！硬是逼著兩邊打不下去了。現在好像還在那邊搞戰後重建和心靈創傷乾預呢。”他語氣裡帶著敬佩。
張弛微微點頭，語氣帶著一絲自豪：“組織隻是做了該做的事。長青法和清心訣在那種環境下，確實能發揮很大作用。比起這個…”他語氣轉而凝重，“美洲那次之後，最近好像又不怎麼太平了。”
紮西大叔歎了口氣：“是啊，新聞裡說，波蘭那個什麼…奧斯維辛集中營舊址，還有敘利亞幾個打成廢墟的地方，好像也出現了紅蓮的影子，死了不少人，說是…審判？”他搖搖頭，臉上露出不忍的神色，“造孽啊…都是過去的事了，何必呢…”
李華和孫昊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複雜情緒。紅蓮的手段酷烈，但效果…也確實“顯著”。那些地方沉澱的業力之深厚，想想都讓人窒息。
“要我說，還是咱們k尊者的路子正！”孫昊揮了揮拳頭，眼中冒出崇拜的光，“征服自然！駕馭力量！你們看最新簡報沒？聯盟已經基本完成了環太平洋主要火山地震帶的‘熔爐馴服’網絡！板塊碰撞積累的能量被梳理得服服帖帖，以後環太平洋就彆想再有大地震大海嘯了！”
他越說越興奮：“這還不算完！現在聯盟的主力已經開始轉向征服大海了！深潛器、海底基地、甚至聽說在搞什麼‘海皇計劃’，要直接馴服深海海溝裡的地脈能量和那些變異的大家夥！那才叫男人的浪漫！等我再突破一重，我也報名去！”
李華聽得也有些心潮澎湃。征服者聯盟的理念確實激蕩人心，那種以人力對抗天威、開拓未知的豪情，是每個年輕人都無法拒絕的熱血夢想。
正說著，樓梯口傳來腳步聲和說笑聲。
“哎呀你快點嘛，紮西大叔肯定等急了！”一個清脆活潑的女聲。
“來了來了，彆拉我呀，鞋帶……”
三人抬頭望去。先下來的是馮子傑，同樣一身征服者聯盟的打扮，精神抖擻，笑著跟眾人打招呼。他身後，兩個女生手挽著手走下來。
其中一個女生，身材高挑，穿著修身的衝鋒衣，勾勒出姣好的曲線。她紮著利落的馬尾，臉上化了淡妝，眉眼精致，鼻梁挺翹，嘴唇飽滿紅潤，皮膚白皙得在高原陽光下幾乎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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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陳璐，比起高中時那個偶爾驚鴻一瞥、帶著些許驕矜之氣的少女，現在的她更多了幾分被歲月和新時代打磨過的明豔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聽馮子傑說，陳璐和朱韻是大學同學，因此一起過來散心。而陳璐家原本好像挺有錢的，隻是新紀元以後，大幅度縮水。要不是後來固執的家裡人在她以身說法、強力勸說下，嘗試修行，說不定早就花光家財了。
但那份美麗，依舊耀眼得讓李華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似乎沒注意到李華，目光掃過眾人，禮貌性地彎了彎嘴角。
另一個女生則顯得嬌小可愛一些，圓圓的臉蛋，笑起來眼睛像月牙，親昵地靠在馮子傑身邊，是朱韻。她和馮子傑打打鬨鬨地下來，一看就是熱戀中的情侶。
“抱歉抱歉，我們來晚啦！”朱韻笑嘻嘻地道歉，拉著陳璐坐下。
馮子傑一屁股坐在李華旁邊，擠眉弄眼：“聊啥呢這麼起勁？”
“聊國外征服者要去掀龍王老家了。”李華笑著捶了他一下。
陳璐和朱韻也好奇地看過來。馮子傑立刻來了精神，又把征服大海的宏偉藍圖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引得朱韻滿眼小星星，連陳璐也微微側目，似乎被這波瀾壯闊的計劃吸引。
人到齊了，早餐氣氛更加熱鬨。紮西大叔看著這群朝氣蓬勃的年輕人，笑嗬嗬地開始介紹今天的行程。
“咱們今天啊，目標昌都。路上呢，有幾個地方值得一看。”
他掰著手指頭，“第一個，是三江並流觀景台，金沙江、瀾滄江、怒江，三條大江在這片土地上並行奔流，那叫一個氣勢磅礴！而且啊，”
大叔壓低了聲音，帶著點神秘，“聽說那附近的水域裡，住著一位‘河神’，是條通了靈性的金色大鯉魚，偶爾會現身，能給看到的人帶來好運呢！說是三年前被一位路過的高人點化的。”
李華心中一動，金鱗魚？
“第二個地方呢，是一片很特彆的竹林。”紮西大叔繼續道，“在去昌都的半路上。那裡住著一位‘竹林霸主’——就是咱們的國寶大熊貓，叫阿寶。不過這個阿寶可不一般，壯實得像頭小牛犢，聰明得嚇人，而且特彆厲害，附近山林的動物都聽它的！但它從不傷人，反而經常幫著巡山的隊員指路、趕走偷獵的。脾氣也好，不少遊客去了還能跟它合影呢！它手下還有一群熊貓小弟，可威風了！”
眾人都被這奇聞異事吸引了，連陳璐也露出了感興趣的表情。
“咱們最後的目標，昌都那邊新發現的那處地方，”紮西大叔神色正經了些，“不是什麼風景點，是一處…嗯，用官方的話說，叫‘業力淤積之地’。能量反應挺特彆，不像是怨憎或者暴虐，更像是一種…很古老的‘執念’和‘堅守’混在一起的感覺。藏地以前也是古戰場，朝代更迭，或許是什麼古老的誓言或者守護的意念沉澱下來了吧。去看看，對你們煉心或許有點觸動，但千萬彆深入，就在外圍感受一下就好。”
介紹完行程，紮西大叔大手一揮：“好了，趕緊吃！吃完收拾東西，準備出發！高原的天，娃娃的臉，說變就變，咱們得趕早！”
眾人加快速度，餐廳裡響起一片碗筷碰撞和愉快的交談聲。李華喝著最後一口酥油茶，目光不經意間掠過對麵正小口吃著酸奶的陳璐。
高原的陽光透過窗戶，在她白皙的側臉上投下柔和的光暈。三年時間，世界天翻地覆，每個人都在新時代的洪流中尋找著自己的位置。曾經的懵懂好感，如今看來更像是一個遙遠而模糊的符號。
他笑了笑，將最後一點糌粑送進嘴裡。未來的路還長，眼前的風景和旅程，更值得期待。昌都，古老的業力，通靈的熊貓，還有…那片未知的執念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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