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野開始扭曲、晃動、旋轉,重影疊生,仿佛整個世界都被投入了萬花筒。
一種難以抗拒的力量,拖拽著柳瀟的意識迅速下墜。
與此同時,一股溫和的暖意自胃部升騰而起,湧入四肢百骸。讓她那因為連日趕路積累的疲憊,和久坐給肢體帶來的僵硬感、麻木感……都在這股奇異的治愈力量下冰消雪融。
雙腿處傳來的感受最為強烈。
那是一種肢體被強行修複時產生的劇烈反應,帶著明顯的痛感。仿佛有無數微小的電流在斷裂的神經與萎縮的肌肉間竄動、接續、喚醒。
柳瀟最後的記憶,是身體不受控製地倒在駕駛座椅裡,視線被一片晃動的、光怪陸離的色塊徹底吞噬。
……
6點一到,晨光透過車窗,喚醒了沉睡的意識。
柳瀟睜開眼,花了數秒才適應穩定的視野。
昨夜的那場“失控”已然如潮水般褪去,隻在記憶中留下一些模糊而混亂的片段。
她醒來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感受身體的變化。
首先察覺到的就是雙腿。
不疼了。
那種如影隨形的、紮根在骨骼與神經深處的沉重痛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違的、屬於健康肢體的輕鬆感。
雖然依舊能感覺到肌肉的無力與些許滯澀,但那更像是長期不活動後的正常反應,而非病理性的折磨。
柳瀟喝了一口水讓自己徹底清醒過來,用力撐住座椅扶手,嘗試調動腰腹的力量。克服著肌肉傳來的酸脹和無力感,她一點點地將身體的重心前移。
雙腳結結實實地踏在了地上。
雖然肌肉因驟然承重開始顫抖,肢體也有點僵硬和不協調。
但是,她依然堅定無比地鬆開扶手,咬緊牙關,站了起來。
她,站起來了!
這個認知如同靜默的驚雷,在柳瀟腦海中炸開!
雙腳真切地接觸著堅實的地麵,承托著身體的重量,一種久違的踏實感自腳底蔓延而上。
低頭看著自己的雙腿,柳瀟沒有急於邁步,而是先仔細感知身體傳來的每一處反饋。
脊柱能否完全挺直?
可以。
重心在雙腳間轉移是否順暢?
存在滯澀,但可行。
腳踝、膝蓋、髖關節在承重下的狀態?
穩定,但肌肉支撐力明顯不足。
很好。
問題明確,且都在可接受的範圍之內。
確定狀態尚可,柳瀟才像是一個初學走路的孩童般,小心翼翼地鬆開了手。
身體晃了晃,核心肌肉群立刻收緊,穩住了平衡。
僅僅是獨立站立這個簡單的動作,就已經讓她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呼吸也變得微微急促。
但這不足以讓她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