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的老,小的小,病的病,殘的殘。
隊伍裡彌漫著一股子藥味、汗臭味還有揮之不去的暮氣。
幾個老兵油子聚在一起,斜著眼打量著林牧之這個新上任的長官,眼神裡帶著麻木與嘲弄。
更多的人則是低著頭,神情惶恐,像一群等待被送上屠宰場的羔羊。
王魁自然也看出了不對勁,他站在林牧之旁邊小聲說道:“林哥兒,你得罪軍需官了?”
“我哪知道?”林牧之喊冤。
林牧之是真不知道。
自己初來乍到,演武大會上也沒下死手,怎麼就平白無故招來這種針對?
不過現在不是糾結這些的緣故,他們在上麵沒有關係,就算軍需官真的針對他們,他們也隻能打碎了牙往裡咽。
“不過這件事不會就這樣算了。”林牧之在心裡把這件事寫上小本本,隨後把注意力放在這些老弱病殘的士卒身上。
這五百名士卒其中隻有一小部分是身體健全武德充沛。
這一部分還是林牧之所處的九十一號碉堡占了多數,都是跟著王魁從血戰裡爬出來的漢子。
其他的,都是些年紀大了身體有缺陷的老兵,甚至還有些一看就是臨時抓來湊數的半大孩子。
這要是純正的古代,這些經驗豐富的老兵,可不比那些新兵蛋子弱,甚至可以說更強。
可是這是能練武的世界,青壯年在戰場上就是能夠發揮更強大的實力,血氣旺盛,體力充沛,恢複力也強。
更彆說他們要麵對的是一群天生體魄強悍的蠻子。
“嘿,咱們竟然分給這位爺。”
隊伍角落裡,一個獨眼老兵用胳膊肘捅捅旁邊拄著拐的同伴,幸災樂禍的笑道,“演武第一,可真是厲害,不過嘛,嘿嘿。”
那拄拐的漢子撇嘴道:“看來是得罪人了。你瞧瞧咱們這堆貨色,哪個拎出去能打仗?上麵這是擺明要讓這位年輕大人去送死。”
獨眼老兵嘿然一笑:“跟咱們有什麼關係?反正爛命一條,死哪不是死。就是可惜這位年輕俊傑,剛出頭就要被當成炮灰填坑。”
底下的幾個有見識的老兵打量了一下方陣,都嘿嘿笑了出來,那笑聲裡滿是自嘲與悲涼。
這些議論聲雖小,卻一字不落地傳進林牧之的耳朵裡。
林牧之麵色如常,仿佛什麼都沒聽見。
他很清楚,此刻任何的憤怒與抱怨都毫無用處,隻會讓自己顯得無能狂怒,反而讓下麵這群本就毫無鬥誌的兵卒更加看輕自己。
必須拿出點東西,鎮住場麵!
林牧之心中打定主意,他往前踏出一步,目光如電,掃過全場。
那股在演武擂台上展露出的懾人氣息,再次釋放出來。
原本有些騷動的隊伍,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彙聚在林牧之身上。
林牧之開口道:“王魁!”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王魁聞聲,身體一震,下意識地挺直腰杆,大聲說道:“到!”
林牧之看著王魁,宣布了自己的第一道命令:“自即日起,你擔任我麾下副百夫長!”
副百夫長!
這四個字一出,不光是王魁本人,就連旁邊的那群老弱病殘,都愣住了。
百夫長這個職位連中層軍官都算不上,在戰時,五百主這種級彆的將官,完全有權力自行任命副手,根本就不需要上報。
可再怎麼說,百夫長已經脫離了隊正的範疇,算是低層軍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