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鐘後,他終於停下腳步,聲音冷硬如刀:“看夠了嗎?”
墨清輕輕笑了,聲音像是砂紙劃過木頭,粗糙而刺耳:“死神大人要見你。”
“那才是你的目的吧?”楚飛凡毫不退讓,嘲諷般勾起嘴角,“不過真是可惜,我沒空。”
他轉身準備回到床上,卻被墨清忽然抓住手腕。
那力道極大,指尖幾乎嵌入皮肉讓楚飛凡眉頭微蹙,卻沒有掙脫。
墨清低聲說道,語氣裡多了一絲蠱惑:“他說關於你的身世還有你的父母,你一定會感興趣。”
聽到“父母”和“身世”這幾個字,楚飛凡僵住了。
最近發生的一切似乎都與這兩個詞息息相關。
回到父母身邊,曾是他夢境中最渴望實現的願望。
然而,體內另一個靈魂的存在卻像一道無法跨越的鴻溝,阻隔了他的歸途。
若不能剝離那個靈魂,他即便再怎麼努力,也注定無法觸及那個夢寐以求的答案。
他咬緊牙關,甩開墨清的手,聲音冷得像冬夜的霜:“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另外,我沒有父母。”
墨清卻笑了,笑意中藏著某種難以捉摸的情緒。
他盯著楚飛凡故作鎮定的模樣,慢悠悠道:“有沒有,去看看就知道了。”
他說完側身讓開一步,指向窗外,“死神在實驗室等你。順便,讓你看看我們上次提到的‘複活人’實驗,已經有進展了。”
楚飛凡的指尖輕微顫動了一下。
上次追捕那個“冒充自己的人”時,他清清楚楚地聽到了對方搶奪星辰鏈鞭的用途是為了複活逝者。
然而,卓凡卻斷然否定了這種可能。
當時,楚飛凡並未將此事放在心上。
因為他深知,如果自己某天能夠記起這一切,即便沒有所謂“死神”的存在,他也定會傾儘全力,不惜一切代價讓父母重獲新生。
然而此刻,當楚飛凡親口聽到一條捷徑時,一種難以言喻的衝動竟如潮水般湧上他的心頭,讓他一時無法平靜。
“我為什麼要信你?”
他抬起頭,藍色的眸子閃爍著他特有的倔強與警惕。
墨清攤了攤手,語氣輕鬆得像在閒聊:“你可以不信。”他頓了頓,補充道:“不過,如果錯過了這次機會,你將永遠不知道自己是誰。”
房間陷入沉默,隻有窗外的月光灑在地板上,映照出楚飛凡微微顫抖的手心。
那裡隱藏著一個藍色的小旋渦,隻有他自己能感知到——那是沈毅霖殘留的靈魂體。
片刻後,他抓起椅背上的外套,聲音依舊冷漠:“帶路。”
實驗室藏匿於城中心一間喪葬館的地下。
當楚飛凡跟隨墨清來到門口時,他停下了腳步,疑惑地掃視四周:“這裡不是喪葬館嗎?帶我來這裡做什麼?”
墨清聳了聳肩,淡然回道:“死神不能暴露身份,因此他開了這家喪葬館,用來掩人耳目。”
踏入地下層,一股濃烈的鐵鏽氣息撲麵而來,充斥著整個空間。
楚飛凡跟隨墨清穿行在走廊中,兩側陳列的玻璃罐內浸泡著各式各樣的器官,被冷白燈光映照得泛出詭異而刺目的光澤。
那光芒仿佛從另一個世界滲入,令人不寒而栗。
最深處的房間中央,一個金屬台架靜靜地佇立著,其上覆蓋著潔白布單的軀體宛如一道無聲的謎題。
死神立於台架旁,黑色長袍如墨般流淌在地,與四周冰冷的環境融為一體。
他的存在宛如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散發出無法忽視的壓迫感。
他緩緩轉過頭,兜帽陰影下的麵容模糊不清,隻能聽見低沉的聲音劃破空氣,落入楚飛凡耳中:“歡迎光臨小店,楚少。”
楚飛凡沒有回應,僅是站在原地,目光牢牢鎖定在那具被白布掩蓋的軀體上,語氣冰冷:“你就是死神?之前搶奪卓星語時星遙小姐提到的‘他’?”
“嗯,許久未見了,小楚少,我們可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
楚飛凡眉梢微動,露出一絲疑惑。
他極少外出,加入西氏一年多的時間裡真正離開總部的次數屈指可數,且從未涉足喪葬館這樣的地方。
按理說,此人不可能認識自己。
“你認識我?”他反問道,聲音平靜卻透著探究。
“何止認識?”死神的聲音帶著幾分戲謔,“我還清楚得很,你不過是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罷了。更知道你體內寄宿的靈魂屬於西斯年的孩子——沈毅霖,那位擁有神馳霜冰的主人。哦,還有你創造的人造人冰黎慕,對吧?”
這番話如同利刃一般直擊要害,但楚飛凡臉上沒有絲毫慌亂。
他垂下眼瞼,唇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意:“不愧是死神,連我的秘密都掌握得如此精準。”
“其實,是我失職了。”死神頓了頓,語氣突然變得意味深長,“當年沈毅霖的靈魂確實經由我引導離世,可惜半途被他的武器阻截,導致那道靈魂漂泊了兩年,直到遇見瀕臨崩潰的你。當看到你因絕望喚醒神馳霜冰的那一刻,我就明白——我晚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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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現在說這些有什麼意義?”楚飛凡猛地抬起頭,藍眸中燃起怒火,“我的父母呢?我的身世究竟如何?!”
“彆急嘛,楚少。”
死神輕輕擺手,似乎並不在意對方的情緒波動,“這次請你來,是為了讓你親眼見證我們的全新‘實驗品’。”
他朝墨清使了眼神,後者立刻領會,迅速掀開白布。
露出來的是一具中年男子的屍體,麵容慘白,胸口一道猙獰的傷口昭示著它的死亡原因。
此刻,它毫無生氣,宛如一件等待重生的藝術品。
墨清從托盤中拿起一支裝滿綠色液體的針管,毫不猶豫地將針頭插入死者頸動脈。
楚飛凡屏住呼吸,全神貫注地注視著這一幕。
三分鐘後,原本僵硬的屍體突然顫動了一下,指尖微微蠕動,隨之胸膛開始起伏,眼皮抖顫著掀開,露出一雙渙散、空洞的眼睛——那眼神機械且毫無意識,就像一個尚未被賦予生命的木偶。
“這就是複活。”墨清退後一步,淡淡解釋道,“剝離部分記憶,修複身體損傷,讓逝者以‘活’的狀態重新回歸人間。”
楚飛凡盯著眼前這個“複活”的人,機械地抬起了手臂。藍色的瞳孔閃過複雜的情緒,並非恐懼,而是純粹的好奇。
“他沒有思想?”
“暫時還沒有。”墨清收起針管,唇角勾起一絲冷笑,“但現在,他的身體機能已經恢複運轉,除了缺乏自我意識之外,他和真正的活人並無二致。而且隻要適應,總有一天會形成自己的思維模式。”
“不過,這項實驗尚屬半成品,仍有改進空間。”墨清補充了一句,仿佛在展示某種得意的成果。
然而,楚飛凡已不再感興趣。
他轉身向外走去,步伐堅定,甚至不曾再瞥一眼那個所謂的“複活”男人。
他根本不在乎對方是誰,他隻想弄清楚一件事——關於“父母”的說法,到底是真是假。
如今,他並沒有得到確切的答案,這場拜訪看似徒勞卻意外收獲了一些信息。
當他經過死神身旁時,腳步微微一頓最終還是什麼也沒說,徑直離開了實驗室。
直至楚飛凡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儘頭,死神才垂下眼瞼,嗓音裡夾雜著難以察覺的唏噓,緩緩開口道:“眉眼、氣質,甚至連走路的姿態都與他的父親如出一轍……”
他凝視著旁邊那張被刻意偽裝過的照片,輕聲低笑:“楚家的繼承人………還活著呢………”
墨清站在一旁,壓低聲音問道:“哥,現在是不是該告訴小少爺真相了?”
死神沉默了片刻,微微搖了搖頭,神情隱在燈光的陰影裡顯得愈發晦暗:“再等等吧,還不是時候。楚少這樣的狀態……挺好。”
冷白的燈光無聲地灑在金屬台架上,映得每一道棱角都冷硬分明。
而那個剛剛“複活”的男人正機械地揮動手臂,艱難地試圖坐直身體。
他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一股難以忽視的憤懣:“喂!你們這兩混蛋!我上輩子為他當牛做馬,為了保護他連命都搭進去了,為什麼還要把我從墳墓裡挖出來?”
墨清聽到這話,轉過頭來,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真不愧是被楚家曆代繼承人篩選出的‘看門狗’啊,身體素質果然超群,才不過一分鐘就已經能開口罵人了。”
“你給我閉嘴!”男人怒不可遏,手指顫抖著指向墨清,“你們這些混蛋,到底在搞什麼名堂?”
“好啦,彆激動,剛複活的身體可經不起折騰。”
墨清擺了擺手,語氣輕描淡寫,“順便告訴你,剛剛那個孩子就是楚家第十代繼承人——楚飛凡。”
男人聞言,眉頭驟然緊蹙,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關鍵之事,臉色變得凝重起來:“他的名字不是——”
他頓住了,眼神中掠過複雜的情緒,“難不成……?”
“嗯,你說得沒錯。”墨清點頭,話語間透著幾分漫不經心,“如今他跟著西斯年,正如他父親所期望的那樣,成為了一個出色的領導者,甚至比他父親預想的更加優秀。”
男人的目光陰沉下來,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他扶著輪椅緩緩站起,自顧自地朝外移動。
墨清眼疾手快,一把拉住輪椅把手,笑得玩味十足:“胖子,剛複活的人是走不出喪葬館的喲。”
“誰允許你這麼叫我?”
男人幾乎咬牙切齒,嗓音充滿憤怒與不甘,威脅道:“你們這群混蛋,等我完全恢複一定會找你們算賬!”
“行啦,就乖乖待在這兒休息吧。”墨清鬆開手,臉上依舊掛著那副不鹹不淡的笑容。
與此同時,工廠外的夜色深沉如墨。
楚飛凡早已走出大門,他抬起頭望向無星的夜空,將外套隨意脫下扔在地上,腳步加快,身影迅速融入黑暗之中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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