億戍公司大樓內,楚飛凡因反噬期的折磨而顯得格外狼狽。沒有卓凡的幫助,他根本不敢動用靈力整理那些沉重的特訓器材。
這些器械大多連成年人都難以搬動更何況是一個尚未成年的少年?
沒過多久,汗水便濕透了他的後背,氣喘籲籲之間,他眼中閃過一絲狡黠,隨手抓起一份簡曆翻閱起來,試圖找出住在這附近的員工。
然而,當七個人出現在他麵前時,他愣住了——按簡曆顯示,這裡隻有兩人住在附近。
“你們五個,”楚飛凡抬手扶額,語氣中滿是無奈:“是覺得我發的年終獎不夠,特意跑來兼職補差價?”
“不不不!”五人齊齊搖頭,動作整齊得像是排練過一般。
“既然如此,為什麼不回家?”楚飛凡的眉頭越皺越緊。
五人對視一眼,又迅速移開視線,最後齊聲歎息:“飛凡少爺,你還小,不懂。”
楚飛凡冷冷打斷,雙手抱胸,目光如刀“少他媽廢話,快說!”
五名員工抹了抹眼角,委屈地控訴道:“我們是被爸媽趕出來的。”
楚飛凡盯著他們,神情疑惑,似在等待更詳細的解釋。
四個人吸了吸鼻子,聲音裡夾雜著哽咽,模仿父母的語氣說道:“隔壁大爺家嬸子又添了個大胖小子閨女八斤四兩七斤六兩!再看看你,連個對象都沒有!我要的是兒媳婦不是你的錢,也不是你這個老光棍。再找不到對象,年你也彆回來!”
“就因為這個?”楚飛凡的臉色更加陰沉。
四人抽噎著點頭。
楚飛凡無語地翻了個白眼,將目光投向最右側的那名員工:“那你呢?你怎麼也來了?”
眾人聞言,所有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那人哭得更加悲切,一邊抽泣一邊喊道:“我…我連村門都沒進就被趕出來了!”
“夠慘,至少我們還見到父母了。”有人低聲感歎。
楚飛凡眉峰深鎖,語氣嚴厲:“到底怎麼回事?給我講清楚!”
那人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情緒:“當初我剛下飛機,打車到了村口,結果看見橫幅上寫著——‘沒對象的不配進村口’!司機差點笑岔氣,還問我需不需要去他家旅館住一晚…”
楚飛凡咬緊牙關,臉色青一陣白一陣。他知道接下來該生氣,但不知為何怒火卻化作了一股複雜的無力感。最終,他跺腳吼道:“你們五個簡直是廢物!為什麼這種破事全攤到你們頭上?其他人怎麼就沒這些問題?”
“飛凡少爺,這也不能怪我們啊!”其中一人終於忍不住開口,“您想想現在的女生,她們缺乏安全感,總需要陪伴。可我們哪來的假期?除了新年,哪還有什麼休息時間?人家情侶放假去哪兒玩,我們就隻能天天加班!”
“哦,所以這鍋還得我背?”楚飛凡眯起眼,語氣危險。
這時,嚴特助忽然從資料堆中抬起頭來,眉頭緊鎖,打斷了爭論:“不對勁。”
楚飛凡轉頭冷聲問道:“哪裡不對?”
“按五組副隊長的入職報告顯示,他才剛滿25歲,比卓凡大人還小兩個月。這麼年輕,家裡居然已經開始催婚了?”
此言一出,空氣仿佛瞬間凝固。
楚飛凡的目光冰冷地掃過那幾個仍在抹淚的員工,仿佛無聲警告:敢騙我?後果自負!
五組副隊長無奈聳肩,苦笑道:“彆提了,我妹剛滿20就被家裡隨便塞給了一個陌生人。我家還有兩位九十四歲的老人,思想太老舊,根本勸不動。”
楚飛凡聞言緩緩垂下眼簾,整個人如雕塑般僵立在那裡,胸口微微起伏,顯然情緒波動巨大。
他的腦海一片空白,隻覺得胸口堵得慌卻無法找到宣泄的出口。
嚴特助將員工資料收起,目光如電般掃過後方的寅禮,隨即又抬起眼簾看向麵前的五人。
他聲音沉穩,吩咐道:“多個人多份力量,收拾也能快些。既然你們暫時回不了家,那就先把訓練器材整理妥當。等會兒可以到我家做客,我會為你們準備一頓豐盛的午餐和晚餐。”
他話音未落,五人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語氣裡滿是驚喜:“真的嗎?”
嚴特助微微頷首,神色篤定:“我從不空口許諾。”
“哦耶!”五人歡呼出聲
嚴特助忽然想起什麼,壓低嗓門提醒道:“前提是得先收拾好才行!”
五人立刻齊刷刷地向嚴特助敬了個禮,然後擼起袖子,開始整理訓練時用到的器材。
遇到稍顯臟汙的地方,他們乾脆用衣袖仔細擦拭,仿佛唯恐落下一點瑕疵。
嚴特助站在一旁,看著他們忙碌的身影滿意地點了點頭。然而,他的視線很快落在仍怔在原地的楚飛凡身上,眉頭微蹙之後又舒展開來。
他彎下腰,俯身靠近少年,低聲問道:“飛凡大人,我們到那邊稍等片刻可好?”
楚飛凡充耳不聞,依舊呆滯地佇立著。
這時,寅禮也察覺到異常,輕步上前語氣溫柔卻帶著關切:“飛凡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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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聲終於喚醒了失神的少年。楚飛凡緩緩回過頭來,眼神中帶著幾分迷茫與疑惑,落在寅禮身上。
寅禮見狀,恭敬地重複了一遍嚴特助的建議。
楚飛凡聽罷,默然片刻隨後點了點頭,轉身朝屋外走去。
嚴特助早已拿著椅子跟了上來,而寅禮則端著一杯溫熱的水,輕手輕腳地遞到少年麵前。
少年接過水杯輕抿一口,嗓音低沉地吩咐道:“有些訓練器材得安置在室外,搬的時候注意點,彆磕著碰著。”
屋內正忙碌的五人咬緊牙關齊聲回應:“明白!”
“寅禮,林慕風最近聯係過你嗎?”少年突然問道。
寅禮的目光微微黯淡,嗓音低沉地回答:“大哥他…沒有。”
“這樣啊,那你給林慕風打個電話。”說著,少年緩緩抬起了右手。
寅禮從褲兜裡掏出手機,臉上滿是猶豫之色。
楚飛凡不耐煩地嘖了一聲,冷冷催促道:“還愣著乾嘛?解鎖,快點給我!”
寅禮依舊遲疑著。
站在左側的嚴特助眉頭微皺,神情複雜。
“寅禮!”楚飛凡猛然怒吼一聲,“我讓你把手機解鎖給我!”
嚴特助從風衣口袋裡掏出自己的手機,迅速解鎖後雙手遞到楚飛凡麵前,低聲道:“飛凡大人,您用我的吧。”
“你的?”楚飛凡眉梢微挑,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你是我的特助,林慕風是指揮官。你們倆地位看似相當,但從你或者從他的角度看,我可沒看出你們關係有多好。他會接你的電話嗎?”
嚴特助聞言一時語塞,呆立原地。
細細想來,兩人共事兩年,他和林慕風的關係始終如同僅知道對方名字的普通同事一般。
嚴特助性格慢熱,與楚飛凡相似他們都是被父母“拋棄”的人。
十二歲那年,嚴特助的父母離婚。他的母親既不愛他也不愛這個家,在得知自己再次懷孕時,她像瘋了一樣砸毀所有能砸能摔的東西。當著他的麵摔碎全家福,撕爛他畫的一家人畫像,砸碎結婚照。
她指著年幼的嚴特助惡語辱罵,發泄這十三年來的怨恨。她哭喊著說自己根本不想要孩子,是被逼著生下一個又一個。而對那個年齡的嚴特助而言,他什麼也做不了,隻能縮在牆角,緊緊捂住弟弟妹妹的耳朵,不讓汙言穢語傳進他們的耳中。
後來,母親去醫院打掉了孩子,成功離婚,狠心拋下三個孩子遠走高飛。父親深受打擊開始酗酒,每次醉醺醺回家嚴特助阻攔時都會挨一頓毒打。
再後來,父親因醉駕闖紅燈,被來不及刹車的卡車撞死,司機賠了幾萬塊草草了事。
那年他還沒滿十三歲,弟弟妹妹分彆九歲和七歲。
他把那幾萬塊留給弟弟妹妹,自己放棄學業開始打工養家。
好不容易弟弟妹妹出人頭地,接他過上了幾天好日子,他們卻意外患上白血病。他們的血型罕見,而他作為唯一親人血型卻不匹配,隻能親手摘下最後兩位親人的氧氣罩眼睜睜看著他們離去。
失去親人的嚴特助性格變得更加慢熱。直到26歲,他意外加入億戍公司,也在那裡…遇到了她。
他與她組建了新的家庭,隻有她能讓他展現出柔情。
他絕不允許自己的孩子像他一樣小小年紀就一無所有,他會拚命守護僅剩的一切。
對於其他人,他並不在意,他對楚飛凡的態度也隻是下屬對上司應有的態度,沒有多餘的情感。
所以,當得知可以去嚴特助家參觀時,大家都感到非常意外。
思緒回籠,嚴特助剛想收回手機卻發現楚飛凡早已和林慕風通話許久。
少年眉頭緊鎖,厲聲道:“林慕風,我不管用什麼辦法,明天必須把她給我帶過來!”說完便掛斷電話隨手一丟。
嚴特助渾身冒出冷汗,剛想上前去接,卻發現腳踝已被冰封住,動彈不得。
他垂眸看向腿部,冰還在不斷向上蔓延。
他咬緊牙關,沉聲道:“飛凡少爺,請您收回您的靈力。”
楚飛凡端著水杯瞥了眼嚴特助的腳踝,故作驚訝地微微勾唇,低笑道:“真抱歉啊,嚴特助。今天是我的反噬期,你也知道,反噬期無法控製靈力也無法運用靈力,所以我幫不了你。”
嚴特助緊咬牙關,平日清冷無波的麵容此刻也浮現一絲怒意。
他剛想開口祈求,寅禮已拿著手機嘗試按動開機鍵,見還能開機便放心地遞給他。
嚴特助接過手機,沉聲道:“謝謝你,寅副指揮。”
寅禮撓了撓頭,笑道:“沒事沒事。”
楚飛凡單手輕托下巴,冷哼一聲,身形緩緩從椅中起來,語氣冰冷:“我有些累了,先回去休息,接下來的就交給你們負責。”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向門外移去。
嚴特助眉頭緊鎖,目光如刀鋒般落在楚飛凡逐漸遠去的背影上,仿佛要穿透那道身影看透什麼。
屋內五名員工悄悄抹去額頭上的汗珠,背靠著彼此大口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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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禮適時遞過一瓶水,柔聲道:“辛苦了,喝點水吧。”
“謝謝副指揮。”幾人齊聲道謝。
寅禮的目光掃向剛剛被重新組裝好的訓練器材,一年到頭這些器具不過用個五六次,日常幾乎無人打理此刻卻光潔嶄新,毫無灰塵。
他眉梢微微舒展,忍不住調侃道:“其實這些機器臟點也無妨隻要能用就好,何必如此拚命?”
一個高個子員工眨了眨眼,笑著回道:“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寅禮搖頭歎氣:“真是拿你們沒辦法。怎麼平時工作看不到這麼積極呢?”
五組副隊長挑眉望向他,半開玩笑地抱怨:“寅禮哥哥,這種場合您就不能彆再提這些掃興的話嗎?”
“好好好,算我說錯話了。”寅禮擺擺手,“等會兒隨便你們怎麼收拾吧。”說完,他轉身離開屋子與嚴特助一起負責外場。
楚飛凡目光平淡地掃視這個許久未眠的房間,心中竟莫名湧起一股排斥感。
他煩躁地掏出手機,撥通西斯年的號碼。
與此同時,西家老宅內,西斯年正身著單薄的襯衫,雙膝跪在客廳中央,背部挺得筆直。
西北南從他身後出現,手中握著一條鞭子,眼神淩厲如鷹隼,寒聲道:“西斯年,難道非要讓我動手抽你不可嗎?”
西斯年閉緊雙眼,低沉卻不失恭敬地答道:“爺爺,我確實無話可說,請您開始吧。”
西北南咬牙切齒,怒聲道:“好!這可是你說的!”
隨即揮起手中的鞭子狠狠落下,每一鞭都比前一鞭更加凶狠。直到西斯年的襯衫被血跡浸透,直到他再也支撐不住,一口鮮血噴灑在實木地板上,西北南這才冷哼一聲,收起鞭子徑直朝樓上走去。
見爺爺離去,西琴斯急忙上前扶起搖搖欲墜的西斯年,關切地問道:“斯年,你還好嗎?”
西斯年勉強擠出一句:“我沒事。”
西琴斯皺眉歎道:“斯年,你了解爺爺的性子。隻要說句軟話,根本不用受這樣的罪,為什麼要跟他硬碰硬?”
西斯年苦澀一笑,嗓音沙啞地反問:“哥,我是真的不知道楚飛凡的背景,你們到底要我說什麼?”話音剛落,又一陣劇烈的咳嗽襲來。
“行了行了,你彆說話了,先去沙發躺著,我幫你處理傷口。”說完,西琴斯扶著弟弟坐到沙發上,小心翼翼地掀開他的衣服。
入目之處滿是觸目驚心的傷痕。
西斯年拉下衣服,咬牙道:“算了,不用麻煩了。”
“不行,必須處理乾淨。”
“我回公司讓小凡幫我弄,他要是知道我傷得這麼重,肯定不會不管我的。”
“可你這…”
見西斯年的目光如此堅定,西琴斯最終妥協了,他隻簡單清理傷口並囑咐這幾日不能碰水,也不能洗澡。處理完畢後,西斯年披上大衣,迎著刺骨寒風走出老宅。
西琴斯無奈地搖了搖頭,隨後上樓去找爺爺理論。
半小時後,西斯年臉頰泛著病態的潮紅,步履蹣跚地敲響門。
寅禮聞聲打開門,下一秒,西斯年便一頭栽進了他的懷裡,聲音模糊不清:“小凡…”
被一個比自己重得多的人壓住,寅禮咬牙調整姿勢,另一隻手試探他的額角溫度,驟然驚呼:“天啊,怎麼這麼燙!快叫人,董事長發燒了!”
嚴特助聞訊趕來,一把將西斯年橫抱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