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息圓桌對麵,光線開始扭曲,折射,最終凝結成一個被稱為“鏡中君王”的人形輪廓。
他是一個人類。
或者說,是一個剝離了所有“動物性”特征的完美人類標本。
這個男人穿著一套裁剪考究,沒有任何褶皺的白色西裝,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苟,每一根發絲的位置仿佛都經過了精密計算。
甚至在虛擬空間裡,他也戴著一副金絲眼鏡,鏡片反射著冷冽的寒光。
他坐在那裡,手裡端著一杯散發著虛假清香的紅茶,姿態優雅,僵硬,像是在參加一場上流社會的下午茶,而不是決定億萬生靈存亡的文明角鬥。
鏡中君王的身後,投影出他的文明景象——棱鏡王朝。
那是一個由無數漂浮在真空中的水晶金字塔構成的世界。
沒有泥土,沒有水源,沒有大氣。
隻有絕對的幾何美感和冰冷的矽基生命。
光線在那些完美的幾何切麵上不斷折射,增幅,聚焦,最終化作一道道致命的高能激光網絡,編織成一張死亡的羅網。
“粗魯。”
鏡中君王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瓷杯與托盤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的視線掃過李昂身後那片代表著“吞世者”的投影。
那是一群正在咆哮,揮舞著鏈鋸斧,渾身裹滿血痂和機油的狂戰士。
他們的動力甲上掛著敵人的頭顱,他們的呼吸麵罩噴吐著白色的熱氣,他們的眼神中燃燒著永不熄滅的怒火。
鏡中君王皺了皺眉。
他從西裝口袋裡掏出一塊潔白的手帕,輕輕捂住鼻子,仿佛能隔著冰冷的數據流,聞到那股令人作嘔的原始血腥味和汗臭味。
“李昂選手,你的作品散發著一種……碳基生物特有的惡臭。”
他的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種基於算力的優越感。
“在這個追求極致算力,熵減與能量利用率的時代,你竟然還在玩弄這種依靠腎上腺素和肌肉纖維驅動的血肉傀儡?這是進化的倒退。”
【第一輪博弈:開始。】
【先手方:棱鏡王朝。】
鏡中君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修長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一點。
“我攻擊你的……‘攻擊手段’。”
他身後的水晶金字塔光芒大盛,演示出一幅戰術畫麵:
無數實體彈丸,爆彈和破片手雷打在水晶表麵,卻被光滑如鏡的裝甲瞬間彈開,連一絲劃痕都沒有留下。
或者,它們還在半空中,就被高能激光精準攔截,點爆,化作一團團無害的火球。
“物理動能?實彈武器?化學能?”
鏡中君王笑了。
他笑得像是在看一個試圖用石頭砸開核桃的原始人,眼中滿是憐憫。
“我的‘棱鏡衛士’擁有莫氏硬度超過100的折射裝甲。
你的鏈鋸斧砍上去隻會崩斷鋸齒,你的爆彈打上去隻會變成跳彈,炸傷你自己的人。
而且,我的光棱塔陣列可以在視距外就將你的部隊徹底蒸發。”
“你靠什麼贏?靠吼叫聲的音量嗎?還是靠你那些野蠻人的牙齒?”
【係統判定:攻擊有效。邏輯強度:A級。】
【人類帝國籌碼2。】
這是一個非常紮實,幾乎無解的物理學攻擊。
在現有的設定中,超高硬度的光學裝甲確實是常規動能武器的克星。
沒有接觸,就沒有傷害。
李昂看著對方那副勝券在握的表情,臉上沒有任何波動,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
他沒有急著反駁。
他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叉支撐著下巴,手肘壓在桌麵上。
“硬度?”
李昂開口了,聲音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個真理,又像是在宣判一個死刑。
“你對‘物質強度’的理解,太膚淺了。你隻懂參數,不懂物理。”
【人類帝國:反擊。】
“我攻擊你的……‘結構脆性’。”
李昂揮動右手,身後的投影隨之變化。
畫麵中,安格隆揮舞著轟鳴的動力戰斧。
他沒有像劍客一樣劈砍,而是像屠夫一樣——砸。
“越堅硬的東西,往往越脆。這是物理學不可違抗的鐵律。過剛易折。”
“你的水晶裝甲也許能彈開子彈,也許能折射激光。但它能承受‘震動’嗎?能承受‘頻率’嗎?”
李昂的聲音低沉有力,在圓桌周圍回蕩,壓過了鏡中君王的輕笑。
“我的戰士,使用的是鏈鋸武器和動力武器。動力斧的核心原理不是簡單的切削,而是包裹在刃口上的分解力場’。”
“當一把閃爍著高頻分解能量的動力斧,帶著數噸的動能砸在你的水晶上時,它不需要切開裝甲。”
“它隻需要把那股狂暴的動能,不穩定的力場和破壞性的頻率,傳導進去。”
李昂伸出手,做了一個抓握的動作。
“共振。裂紋。崩解。”
他死死盯著鏡中君王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你的水晶會像廉價玻璃一樣炸裂。內部結構會瞬間瓦解。而我的戰士,會踩著那些晶體碎片,把你的‘光之塔’砸成一堆閃閃發光的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