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VE主線:尋回洛加)】
【時間回溯:洛加降臨後第十年】
【地點:科爾基斯“灰燼荒原”灰岩城外圍】
【視點人物:科爾·法倫(洛加的養父/被放逐的盟約祭司)】
科爾·法倫騎在一頭六足的沙漠蜥獸背上,屁股被粗糙的鞍座磨得生疼,像是有火在燒。
這頭畜生身上散發著一股濃烈的酸臭味,那是汗腺分泌物和陳舊皮革混合發酵的味道,混著周圍乾燥、嗆人的沙塵氣,直往鼻子裡鑽,搞得他喉嚨發癢,想咳又不敢大聲咳。
他扯了扯臉上那塊厚重的亞麻麵紗。
那玩意兒已經被汗水浸透了,黏糊糊、濕噠噠地貼在臉上,像塊死人皮,難受得要命。
但他不敢摘。
這裡的風裡帶著鐵砂,刮在臉上像刀割一樣。
他扭過僵硬的脖子,回頭看了一眼。
好家夥。
身後那條隊伍長得看不到頭,黑壓壓的一片,像是一條在沙漠裡蠕動,快要渴死的巨蛇,一直蜿蜒到地平線的儘頭。
最開始,隻有幾十個跟他一樣被“盟約”趕出來的倒黴蛋,喪家之犬。
後來,不知怎麼的,人越來越多。
有從礦坑裡逃出來的奴隸,身上還帶著鐐銬的印子;有被正規軍打散的逃兵,手裡攥著卷刃的刀;甚至還有幾個帶著家當、一臉驚恐的小貴族。
現在,跟在那個金皮膚小子屁股後麵的,少說也有三萬人。
這幫人一個個衣衫襤褸,嘴唇乾得裂開大口子,流著血痂。腳底板磨得全是血泡,走一步就在沙地上留個血印子。
但這片荒原上能把人烤熟的毒日頭,硬是曬不乾他們眼裡的那股子狂熱勁兒。
那種眼神,科爾·法倫太熟悉了。那是餓極了的野狗看到肉骨頭的眼神。
“瘋了……全他媽瘋了……”
科爾·法倫低聲罵了一句,聲音剛出口就被風沙吞沒了,連他自己都聽不太清。
他眯著那雙渾濁、布滿紅血絲的老眼,看向隊伍的最前方。
洛加·奧瑞利安。
那個他十年前從隕石坑裡撿回來的“怪物”。
這小子赤著腳,走在滾燙的沙地上。
那沙子燙得能煎熟雞蛋,普通人踩上去得燙掉一層皮,可他每一步踩下去,都穩得像是在走自家的羊毛地毯。
他腳下甚至連個水泡都沒有,反而留下一個個泛著淡淡金光的腳印,還沒等風沙掩埋,就被後麵的信徒爭搶著去親吻、去撫摸。
他沒騎獸,也沒坐轎子。手裡那根“光輝之杖”——一根鑲嵌著動力核心的精金權杖,既是能砸碎異端腦袋的凶器,也是他走路的拐杖。
每當洛加停下來喝口水,後麵那群人就像潮水一樣湧上去。
有人想摸他的衣角,有人想把自己的水壺遞給他,還有人乾脆跪在那兒哭,鼻涕眼淚流了一臉,仿佛聽他說一句話就能原地升天。
科爾·法倫看著這一幕,心裡又是嫉妒又是害怕。
這小子身上的那種“味兒”,太重了。那種讓人忍不住想跪下的味兒。
“父親。”
一個年輕的侍從騎著蜥獸湊了過來。
這是科爾·法倫新收的心腹,原本是個殺豬的屠夫,現在也穿上了祭司的長袍,但這會兒他一臉的緊張,手都在抖,韁繩都快抓不住了。
“前麵的灰岩城……拒絕了。他們的主教在城牆上拿著擴音器喊話,說我們是異端,是汙穢,是沙漠裡的老鼠。他們把重型火炮推出來了,炮口都對準了咱們,看樣子是要動真格的。”
“動真格?”
科爾·法倫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他雖然老了,被趕出了權力的中心,但他依然是一條毒蛇。他懂得怎麼在這個吃人的星球上活下去,更懂得怎麼讓彆人死。
“那就攻城。告訴前麵那些賤民,誰第一個爬上城牆,城裡的女人和財寶隨他挑。不想死在這鬼地方喝沙子,就給我拿命去填!用屍體把護城河給我填平了!”
“不。”
一個溫和、乾淨,卻又不容置疑的聲音,突然在他們耳邊響起。
那聲音不大,卻像是在腦子裡直接炸開一樣清晰。
科爾·法倫嚇了一跳,心臟猛地一縮,差點從蜥獸背上摔下來。
洛加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走了過來。
他比騎在獸背上的科爾·法倫還要高出一頭。
他沒有看科爾·法倫,那雙紫色,流淌著星光的眼睛望著遠處那座矗立在風沙中的土黃色城牆,眼神深邃得像是一口枯井,深不見底。
“不需要攻城。”
洛加說道,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完全沒有大戰在即的緊張。
“不需要流血。他們隻是……聽不到。”
“聽不到什麼?”科爾·法倫皺著眉頭,心裡直犯嘀咕,這小子是不是曬傻了?
“聽不到你的布道?彆傻了,我的兒子。那幫主教頑固得像廁所裡的石頭,隻有刀子能撬開他們的嘴,隻有火能燒化他們的骨頭。”
洛加轉過頭。
那一瞬間,科爾·法倫感覺自己像是被某種巨大,古老的生物盯上了。
那雙紫色的眼睛裡,流淌著一種奇異的光彩,仿佛能直接看穿人心底最臟、最黑的念頭。
老祭司感覺自己的喉嚨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後背瞬間濕透。
“聽不到……真理的震動。”
洛加閉上了眼睛,緩緩張開了雙臂,像是在擁抱這漫天的風沙。
就在這一瞬間。
科爾·法倫感覺周圍的空氣變了。
那種呼嘯的風聲突然停了。
沙礫摩擦盔甲的沙沙聲也消失了。蜥獸的喘息聲也沒了。
整個世界仿佛被按下了一個巨大的靜音鍵。
死一般的寂靜。
緊接著。
嗡——————
一種極其低沉、卻又宏大得如星球心跳般的“嗡鳴聲”,毫無征兆地響了起來。
它不是從耳朵裡進來的。
它是從天空,從大地,從每一個人的骨頭縫裡鑽出來的。
地麵上的沙礫開始跳動,像是沸騰的水。
科爾·法倫感覺自己的腦漿子都在跟著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