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台花瓶裡的薔薇花瓣邊緣微微泛黃卷起,與深藍的天幕映襯,蕭瑟寂寥。
夜晚的古堡燈火通明。
祝卿安拾階而下,身上穿的是繁複精致的紅棕色絲絨材質的帝政裙,仿佛上世紀古堡裡真正的貴族小姐。
這些也都是文森佐準備的,玲琅滿目地掛滿了那個房間的衣櫃。
除此之外,各大高奢品牌當季、超季最新的衣服鞋包,填滿整個衣帽間。
從她被文森佐帶回萊斯利家族開始,她就像是被捧在手心上的公主,想要什麼就有什麼。
好看的衣服鞋包都是基礎。
不止y國,世界各地都有不少房產在她名下。
洛杉磯的那處公寓,就是其中一套。
文森佐沒虧待過她。
當然,前提是她聽話。
他想要她成為一個合格的貴族小姐,她就學習禮儀、知識,努力塑造自己。
他想要她成為能幫他處理麻煩的‘一把槍’,她便脫下一身華服,走入黑暗,隻為掃清他前路的阻礙。
那時的她,很聽話。
長桌上花團錦簇,蠟燭擺件上閃爍著光點,氣氛柔和而氤氳。
文森佐坐在首位,見她來。
抬手招了招。
“ash,過來。”
像是逗弄一隻小貓。
祝卿安眸底毫無波瀾,緩步過去,在他右手側落座。
“今天我讓廚師做了番茄海鮮蝦仁意麵,還有榛果巧克力,都是你愛吃的。”
隨著他的話,傭人將餐盤端至她麵前。
祝卿安垂眸掃了眼。
沒動。
“不喜歡嗎?”文森佐似是想起什麼,“哦對,你現在可能更習慣吃華國菜,我讓他們重新做…”
“不用,”
祝卿安拿起刀叉,
“吃什麼都沒區彆。”
她下樓,並不是為了和他好好吃一頓飯。
文森佐切割牛排的刀停住,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鋒利的刀刃割開鮮嫩的肉質,血紅蛋白從肌肉纖維中溢出,映進眼底。
像極了在港島見到她的那天,碎玻璃片在他脖頸處劃出的傷口血色。
他忽然沒了胃口。
放下刀叉。
側眸看著她慢條斯理地吃著意麵。
“我這幾天去處理了些商場上的事,有些人不安分,動了我的東西,總得給點教訓。”
他語氣平常得像是在聊天。
“你剛回來,這些小事我來處理就好,你好好休息。過兩天,我讓caro、bianca他們過來,你應該很久沒見他們了,可以一起聊聊天。”
祝卿安咬了口榛果巧克力,口腔裡充斥著甜膩。
之前的她很喜歡甜味。
榛果巧克力成了她來到萊斯利家族後最喜歡的甜品。
但現在,有點太膩了。
caro、bianca他們是萊斯利家族的其他幾把槍,她們偶爾會一起出任務,為文森佐解決麻煩。
關係算不上好,但也是能將後背交給對方的存在。
不能稱之為朋友,因為他們從未交過心,隻能算是並肩作戰的戰友。
聊天,那是之前都不會發生的事情。
更何況現在——
“我不是ash。”
祝卿安喝了口水,衝淡口腔裡甜膩的味道。
“你叫他們來,打算怎麼跟他們說?說我重生到另一個人的身體裡,還是說我是你新要收養的人?”
杯底觸到桌麵,發出一聲輕響。
“他們隻會以為你瘋了,vinzen。”
她說得毫不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