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以安一抬眼,目光掃過曲晚霞那得意洋洋的神情,心裡頓時就明白了七八分。
這女人,麵上笑得甜美,眼神卻透著算計。
分明就是在背後煽風點火,沒少在他家人口中搬弄是非。
不然怎麼解釋?
為什麼一家子看他眼神都像看見仇人一般?
池頌鄴麻溜地鑽進廚房,三兩下翻出一個舊瓷杯,又從櫃子裡偷偷摸出一把粗鹽,扔進杯裡攪了攪。
熱水一衝,鹽粒還沒完全化開。
他就端起托盤,大搖大擺地走回來,嗓門扯得老高。
“新女婿給公婆敬茶咯!”
緊接著,他眯著眼,嘴角勾起一絲壞笑。
“請用茶呀?”
“傅大少爺。”
傅以安站在原地。
杯口飄著淡淡的白氣,但顏色微微渾濁,邊緣還有細微的結晶殘留。
他瞬間就明白了。
杯子裡被加了鹽,喝下去隻會鹹得讓人皺眉作嘔。
但他沒有動怒,也沒有退縮。
反而深吸一口氣,神色平靜,雙手穩穩捧起那杯“茶”。
“爸,女婿傅以安給您敬茶。”
他知道,有些賬,早晚是要算的。
曲晚霞那個女人撒下的彌天大謊,遲早有一天會被戳穿。
他不怕等。
他多的是耐心。
十年,二十年,哪怕三十年,他都能等。
他相信時間會替他洗清冤屈。
他願意跪,不是怕,而是懂規矩,知進退。
池父坐在堂屋正中的太師椅上,雙手扶著扶手,冷冷地盯著傅以安。
見他跪得筆直,腰杆沒有絲毫彎曲,雙手高舉茶杯,指尖已被滾燙的杯壁燙得通紅。
這一幕,讓池父心裡不由得暗歎一聲。
到底是大戶人家出來的繼承人,從小受的教育不一樣。
規矩懂,分寸明,能忍常人不能忍之痛。
骨子裡那股韌勁兒,是真的。
走正道,立身正,這樣的人,放在哪裡都不會錯。
可惜……
可惜啊!
這樣一個人,偏偏心是黑的!
一想到女兒曲晚霞哭著說出的那些話。
說傅以安如何趁她醉酒強行占有了她,才導致兩個孩子意外懷上……
池父的拳頭就猛地攥緊,牙根都快咬碎了!
所以他故意不伸手接茶,冷著臉。
任由傅以安雙手高舉著那杯鹽水,跪在堂前一動不動。
他就是要讓他跪久一點,讓他嘗嘗被人無視的滋味。
曲晚霞站在一旁,看得眉開眼笑。
她的計劃成功了。
她的男人被當眾羞辱,她的家人全都站在她這邊,沒人懷疑她的話。
這才是她想要的結局。
池秋娥也樂壞了。
她蹦蹦跳跳地跑到母親身邊,伸出嫩生生的小手。
“媽,你笑起來最好看了~”
“那是。”
曲晚霞彎下腰,毫不謙虛地捏了捏女兒的小臉蛋。
“你媽我可是全村公認的第一美人!”
這話她說了幾十年,也沒人敢反駁。
不是吹牛,也不是自誇。
方圓十裡八村,誰不知道曲家出了個絕色美人?
年輕時有人稱她是“山野間的白月光”,如今雖已為人母,風韻猶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