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傅以安來啦——”
屋裡走出個打扮精致的女人,一頭卷發蓬鬆,耳墜晃動,口紅鮮亮得紮眼。
她穿件橘紅上衣配白褲子,顯得格外精神。
滿臉熱情地迎上來,可視線落到曲晚霞身上時,臉上的笑立馬淡了下來。
傅以安也察覺到她臉色有點不對,心頭一緊,趕緊開口,聲音略顯緊張。
“嫂子,這是我對象曲晚霞,她剛到這邊,今天特意過來打個招呼,讓您見笑了。”
“哦,曲晚霞啊,行,坐吧。”
齊慧英嘴角微微一扯,笑意浮在臉上,卻沒真正抵達眼底。
她隨隨便便地伸出手指,朝著客廳中央那張略顯陳舊的布藝沙發點了點。
“傅以安,你回家咋就沒離成呢?”
齊慧英毫不避諱地拉著她閨女,在沙發上緊挨著坐下,身體微微前傾,語氣直接得近乎咄咄逼人。
曲晚霞臉上瞬間一僵,臉色微微發白。
我就坐在這兒,她竟然當著我的麵,堂而皇之地問出這種話?
“沒離,以後也不會離。”
傅以安坐在單人沙發上,腰背挺直,語氣斬釘截鐵。
以前他從未細想,可自從那天夜裡回憶起上輩子那些零零碎碎的畫麵,他才恍然大悟。
周白梅對他的關心,早就超出了尋常長輩對晚輩的疼愛。
如今他既然重活一遭,就得把話說清楚,把路堵死。
“哎喲,傅以安,你可好久沒上門了!”
就在氣氛僵持之際,一道爽朗熱情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
“今兒來了就彆走,讓你嫂子弄兩個菜,咱爺倆喝兩杯!我剛好前兩天弄了瓶好酒,一直沒舍得開呢!”
周升人還沒進屋,聲音已經先到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利落地摘下軍帽掛在門邊的衣帽架上。
結果他跨進客廳,目光一掃,笑容頓時淡了幾分。
他原本熱絡的表情凝滯了一瞬。
“這……是?”
“旅長,這是我媳婦,曲晚霞。”
傅以安站起身,站得筆直。
“往後她就住家屬院了,不走了。這次帶她來,一是認個門,二也是正式跟您和嬸子打聲招呼。”
“嗯,這樣也好。”
周升沉默片刻,隨即點點頭,語氣恢複了自然。
“你也老大不小了,成家立業是正經事。早點讓愛人過來照應著,生活上也有個依靠,工作上才能更安心,更踏實。”
“曲晚霞是吧?”
周升轉向她,臉上重新掛起和善的笑容。
“以後在院子裡要是遇上啥難處,彆客氣,就去找你慧英嬸子。她是婦女主任,咱們家屬區這些雞毛蒜皮的事兒,從孩子上學到鄰裡糾紛,她都管。找她準沒錯。”
這位周旅長穿著一身深色中山裝。
他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邊眼鏡,舉手投足間透著股書卷氣。
一看就是有文化、有修養的乾部模樣。
他人還算厚道,至少不像他老婆齊慧英和閨女那樣。
一見曲晚霞進門就臉色冷淡,眉宇間滿是不屑。
他的態度雖不算親熱,但至少保持了應有的尊重。
曲晚霞笑著應道:“謝謝旅長,真有事兒我一定找慧英嬸子幫忙。”
齊慧英立刻朝自己男人嚷起來,語氣帶著三分埋怨、七分撒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