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場的血腥氣尚未在京城上空完全散去,那場驚心動魄的護駕之功,已讓蕭辰的名字再次響徹朝野,聲望如日中天。
賞賜的金銀絹帛、加封的虛銜,女帝毫不吝嗇,但真正的重頭戲,發生在刺殺事件三日後的夜晚,在那間象征著帝國最高權力核心的禦書房內。
燭火通明,將禦書房內巨大的大胤疆域圖沙盤照得纖毫畢現。
窗外夜色濃重,偶爾傳來巡夜禁衛整齊的腳步聲,更襯得室內氣氛凝重。
僅有三人:一身常服、眉宇間猶帶一絲肅殺與深思的女帝武明空;須發微白、虎目中還殘留著獵場怒火的忠勇侯李擎天;以及,雖官袍未換卻氣度已然不同的蕭辰。
“蕭辰,”
女帝開口,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她目光灼灼,不再掩飾其中的期許與銳利,“獵場之事,朕心有餘悸。若非你,朕幾遭不測。
然,刺客可誅,幕後黑手可查,但朕所思者,遠不止於此。”
她站起身,走到沙盤前,手指劃過北狄廣袤的草原,劃過西部起伏的山脈,劃過東南漫長的海岸線:“我大胤立國百年,邊患從未真正平息,內部亦非鐵板一塊。
此次北狄雖敗,難保不會卷土重來;西邊諸部,看似恭順,實則首鼠兩端;東南海疆,亦有疥癬之疾。
更有甚者,如靖……如某些內賊,竟敢在皇家獵場行此大逆不道之舉!”
她的指尖重重點在象征京城的位置上,鳳眸轉向蕭辰,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與探尋:“朕欲強國強軍,欲使大胤江山永固,非僅憑一時之勇,一二利器可成。
你之前獻策,無論是火藥、戰俘安置,乃至那《京華邸報》,皆顯你胸有溝壑,眼界非凡。
今日密室之內,僅有朕與忠勇侯,朕想聽聽,你對於強國強軍之……根本之策,有何見解?”
壓力瞬間籠罩了蕭辰。這不是尋常的奏對,這是女帝在向他索要一份足以改變帝國命運的藍圖!
旁邊的忠勇侯也屏息凝神,他雖然信任並感激蕭辰,但也想看看,這個年輕人除了奇思妙想和臨機應變,是否真有經天緯地之才。
蕭辰深吸一口氣,知道最關鍵的時刻到了。
獵場護駕之功,換來的是這張禦書房的門票和女帝毫無保留的信任。
此刻,他必須拿出真東西。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沙盤旁,沉吟片刻,似乎在組織語言,又似乎在回憶某個遙遠時空的經驗與教訓。
“陛下,侯爺,”
蕭辰終於開口,聲音沉穩,“強國強軍,非一蹴而就。
依臣淺見,需如良醫治病,標本兼治,筋骨同強。
當前之弊,在於軍令傳達依賴主帥個人經驗,將才選拔多為世襲舉薦,兵源征調則臨事倉促。此三者,皆需革新。”
他伸出三根手指,每說一條,便在沙盤邊緣輕輕一點。
“其一,於軍令指揮,臣以為,當設一‘軍機參讚司’。”
他避開了“參謀部”這個過於現代的詞彙,“此司非決策機構,乃彙聚精通兵法、輿圖、算學、敵情之英才,專司於戰前,依據敵我態勢、山川地理、天候糧秣,進行‘兵棋推演’,預擬數套進軍、防守、乃至敗退之方略,詳列其利弊得失,供主帥抉擇。
戰時,則負責情報彙總分析,傳遞軍令,協調各部。如此,可補主帥一人思慮之不足,使軍令更趨周密,減少臨陣失誤。”
忠勇侯李擎天虎目一亮!
他身經百戰,太清楚有時候戰局的勝負就在主帥一念之間,若能有這樣一個機構在背後提供詳實分析和多種預案,無疑是給主帥加了一個最強大腦!
“其二,於將才選拔,臣鬥膽提議,仿國子監,設立‘講武堂’。”
蕭辰繼續道,“不再局限於勳貴子弟或軍中老卒推舉。